“聽說連特高課的辦公樓都給掀了?到底炸死了幾個鬼子頭目?給我們透個底嘛。”這個次長笑道。
“是啊戴局長,這手筆太大了。委座剛才在會上可是連著說了三個‘好’字,軍統這次可是給咱們國府長了大臉!”另一位參謀也湊了上來,“死亡人數就不說了,至少能夠給到我們提振不少士氣!”
“不錯,狠狠打了一把鬼子的臉!”
戴老闆站起身,理了理中山裝的下襬。他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謙遜笑容,擺了擺手。
“諸位同僚過譽了。都是前線弟兄們拿命拼出來的。”戴老闆打了個哈哈,“至於具體傷亡數字,日方封鎖得很死。咱們情報部門有紀律,保密,保密為主。”
嘴上說著保密,但他眼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幹情報的,要的就是這種萬眾矚目的威風。
人群外圍,中統徐局長站在陰影裡,手裡捏著一個玳瑁菸斗,臉色黑得像鍋底。
同為情報部門,軍統和中統歷來水火不容。平時搶經費、搶地盤、搶功勞,鬥得不可開交。今天這場會,他坐在戴笠對面,硬生生聽了半個小時的表揚,感覺每句話都像巴掌抽在自己臉上。
“神氣什麼。”徐恩曾冷哼一聲,轉身走出會議室。
走廊裡,人來人往。
徐恩曾剛走到樓梯拐角,身後傳來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的聲音。
“徐局長,走這麼急?”戴老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徐恩曾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的陰霾瞬間消失,換上了一副熱絡的笑臉。“雨農兄,恭喜啊。今天你可是出了大風頭,委座當面誇獎,這可是天大的恩寵。”
戴老闆走到他面前,嘆了口氣,語氣裡透著一股凡爾賽的味道。
“僥倖罷了。下面的人瞎折騰,運氣好撞上了。”戴老闆從兜裡掏出煙盒,遞過去一根,“我這肩膀上的擔子重啊,哪像徐局長,主抓內部思想,坐鎮大後方,風吹不著雨淋不著。”
徐恩曾眼皮跳了一下,沒有接煙。“雨農兄說笑了。軍統兵強馬壯,自然能幹大事。不過……”
他話鋒一轉,壓低了聲音。
“特高課雖然炸了,但宋致遠那個叛徒,好像還活著吧?”徐恩曾盯著戴老闆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委座可是下了死命令,絕密部署洩露,宋致遠必須除掉。這塊骨頭,雨農兄啃得動嗎?”
戴老闆收回煙,自己點上,抽了一口。
“難啊。”戴老闆吐出菸圈,眉頭皺起,似乎真的很苦惱,“魔都現在被鬼子圍得跟鐵桶一樣。我感覺我們軍統是做不到了。這種精細活,還得靠你們中統的精英出馬。徐局長,要不這任務,你接過去?”
徐恩曾咬了咬牙。
接個屁。宋致遠現在肯定被鬼子當成祖宗一樣供著,中統在魔都的潛伏網早就爛得差不多了,派人去就是送死。
“雨農兄太謙虛了。”徐恩曾皮笑肉不笑,“委座點名讓軍統辦的事,我們中統怎麼好越俎代庖。我還有個會,先走一步。祝雨農兄早日把宋致遠的人頭帶回來。”
說完,徐恩曾轉身下樓。
戴老闆站在樓梯口,看著徐恩曾的背影,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眼神變得像刀子一樣冷。
徐恩曾走到一樓,坐進自己的福特轎車裡,猛地一拳砸在真皮座椅上。“廢物!全他媽是廢物!立刻電告魔都潛伏組,不惜一切代價找到宋致遠!絕不能讓軍統把功勞全佔了!”
他的臉色陰沉,現在自己還有翻盤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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