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條信武和九條綾子也趕到了門口。
九條綾子看了一眼屋內的慘狀,眉頭緊鎖,立刻轉身避開視線。九條信武則站在門邊,神色驚疑不定。
陳適站在人群后方,目光平靜地掃過床上的屍體,隨後落在那個瑟瑟發抖的白俄女伴身上。
蓖麻毒素的威力,比他預想的還要猛烈。
大島平八郎的皮靴踩在厚重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走到那個跌坐在地的白俄女郎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說。怎麼回事?”大島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卻透著一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白俄女郎渾身一哆嗦,雙手死死抓著睡衣領口,結結巴巴地開口:“我……我不知道……今天中午,小野寺先生說他很困,頭暈,身體發冷。”
“他讓我出去,說想一個人睡一會。我……我就走了。下午我來叫他吃晚餐,推開門……推開門就看到他這樣了……”
大島平八郎眼神冷硬:“除了你,誰還能證明他中午的症狀?”
白俄女郎慌亂地西下張望,視線在人群中搜尋,最終落在了陳適身上。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指著陳適:“武田先生!武田先生可以證明!今天上午,武田先生還扶著小野寺先生去看了醫生!”
大島平八郎順著她的手指看向陳適。
“還有呢?”大島收回目光,繼續逼問。
“還有井上醫生!”白俄女郎急切地補充,“小野寺先生上午去醫務室拿了藥。對了,還有……還有那個半島人,樸正赫!是他把小野寺先生扶回房間的!”
大島平八郎點了點頭,轉身看向身後的憲兵副官:“把井上醫生和樸正赫帶到三號審訊室。把這個女人也帶走。”
兩名憲兵上前,粗暴地將白俄女郎從地上拽了起來。
大島平八郎走到陳適面前,原本冷厲的面容擠出一絲客氣的笑容:“武田君,出了這種事,實在抱歉。例行調查,還請您配合走一趟。”
陳適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神色坦然:“大島將軍客氣了,職責所在,理當配合。”
陳適跟隨憲兵離開。大島平八郎留下一隊人封鎖現場,隨後大步離去。
走廊裡,看熱鬧的人群並沒有立刻散去,壓抑的議論聲開始蔓延。
近衛勳拿著香水手帕捂著鼻子,眼神里滿是嫌惡:“死得這麼難看,絕不可能是急病。這船上的安保簡首是擺設!”
石田光實臉色發白,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有些後怕。昨晚他還跟小野寺正信在同一個餐廳吃飯,今天人就變成了一具發紫的屍體。
“肯定是有人投毒。”一個偽政府官員壓低聲音,聲音裡帶著顫抖,“你們看他那臉色,明顯是中了劇毒。會不會是軍統的人混上來了?”
這句話一齣,走廊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如果只是私人恩怨的仇殺,那還算可控。但如果是抗日分子混上了這艘滿載日軍高官和漢奸的遊輪,那每個人都可能成為下一個目標。恐慌的情緒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迅速傳染。
三層,一間臨時改造成的審訊室內。
影山健太坐在審訊桌後,雙手十指交叉,死死抵著下巴。他的眼底佈滿血絲,手心全是冷汗。
剛才大島平八郎把審問武田幸隆的任務交給了他。影山健太一萬個不願意。
“疫病神……果然剋死人了。”影山健太在心裡瘋狂咆哮。昨晚小野寺正信剛跟這個武田幸隆打過牌,今天下午就暴斃了。這絕對不是巧合。凡是靠近這個男人的,都會被吸乾氣運,死於非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