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愣住了,紛紛看向九條綾子。
九條綾子目光銳利地盯著大島:“但作為妥協的條件,大島將軍必須承擔起全責。我的丈夫九條信武,因為飲用了被汙染的淡水,現在極其虛弱,必須得到最好的醫療救治。”
大島平八郎深吸了一口氣,九條綾子的表態等於是在撕裂權貴陣營的統一戰線,給了他一個極好的臺階。
“九條夫人請放心。”大島平八郎立刻順坡下驢,鄭重承諾,“大和飯店有全釜山最好的醫療裝置和隨行軍醫,九條大佐的身體,我會親自過問,絕不會出任何差池。”
陳適坐在長桌的另一側,手裡百無聊賴地轉動著那隻純銀打火機。
他抬起眼皮,目光掃過九條綾子那張毫無波瀾的臉。
別人或許以為九條綾子是在維護家族體面,保護重病的丈夫。
但陳適很清楚,這個女人根本不在乎九條信武的死活。她這麼做,只是在利用丈夫的病,名正言順地向大島平八郎索要大和飯店裡最核心、最受保護的特權待遇。
畢竟,船上發生這樣多的刺殺,九條綾子肯定不想自己成為下一個。
“既然九條夫人同意了。”陳適停下轉動打火機的動作,“啪”的一聲合上蓋子,語氣溫和地附和道,“我也服從大島將軍的安排。大和飯店,聽起來是個不錯的休整之地。”
陳適和九條綾子兩人的接連表態,讓原本還在叫囂的石田光實和野田重威瞬間失去了底氣。
大島平八郎暗自鬆了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只要把這群人圈進大和飯店,那一切就都好說。
而陳適看著大島平八郎自以為穩操勝券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大和飯店。
這座被影山健太視為鐵桶般防線的牢籠,即將成為他為東瀛人精心準備的,第二座屠宰場。
……
同一時間。
數千裡之外的東瀛本土,大本營海軍司令部。
將官辦公室內,空氣凝滯。厚重的天鵝絨窗簾遮蔽了陽光,室內僅靠一盞銅製檯燈照明。
一名肩扛上將軍銜的老者,背對辦公桌,仰頭看著牆上的巨幅世界地圖。
他雙手背在身後,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手裡死死捏著一份剛譯出的絕密電報。
“八嘎!”
海軍上將猛地轉身。他手臂掄圓,將那份密電狠狠砸在面前一名大佐的臉上。
紙張鋒利的邊緣劃過大佐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大佐渾身一抖,雙腳併攏,深深低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我讓你安排人在公海上解決掉大和丸號!”海軍上將壓低聲音,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殺氣四溢,“結果呢?你現在告訴我,這艘裝滿假賬和工業垃圾的破船,居然要停靠在釜山港?!”
“閣下息怒!”大佐額頭冷汗狂湧,順著鼻尖滴落地毯,“是大和丸號的淡水系統突發嚴重故障。大島平八郎那個陸軍的蠢貨,不敢在公海上繼續航行,直接越級向陸軍部申請了改變航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