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店最底層。
這裡原本是儲藏紅酒的地窖。鐵門厚重,只有一條單向通道。
十幾名重灌憲兵將宋致遠押送進去。憲兵拿來重鐐,將宋致遠的手腳死死固定在牆壁的鐵環上。地窖內潮溼陰冷,空氣中瀰漫著黴味。頭頂只有一盞昏黃的白熾燈。
影山健太走進地窖。他抬頭檢查通風口。只有拳頭大小,裡面焊著死鐵條。他又轉身檢查門鎖。三道粗壯的鐵栓,外加一把德制密碼鎖。
影山健太蹲下身,看著蜷縮在牆角的宋致遠。
“你很值錢。”影山健太扯動嘴角,“你是我的誘餌。只要那個鬼來殺你,我就能抓住他。”
宋致遠滿臉汙垢,牙齒劇烈打顫,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影山健太站起身,轉頭看向守衛軍官。
“五人守在地窖門口,五人在隔壁房間待命。輪換制,不準閤眼。”影山健太下達最後一道指令。
頂層,陳適對面的套房。
石田光實衝進房間。他反手關上橡木門,擰死反鎖旋鈕,掛上粗壯的金屬安全鏈。
這還不夠。
石田光實大口喘著粗氣,拖動房間裡的梳妝檯。實木傢俱摩擦地毯,發出沉悶的聲響。他把梳妝檯頂在門後。接著是單人沙發、床頭櫃、茶几。所有能移動的傢俱,全部被他堆疊在房門處。
做完這一切,石田光實搬過一把餐椅,放在房間正中央。
他坐下。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那瓶未開封的紅酒,放在腳邊。又拔出勃朗寧手槍,退出彈匣看了一眼黃澄澄的子彈,重新推入,拉筒上膛。手槍平放在膝蓋上。
他就這樣坐在椅子上,死死盯著那扇被傢俱堵死的房門。一動不動。
窗外傳來樓下憲兵換崗的整齊腳步聲。
石田光實猛地轉頭,握槍的手劇烈抖動了一下。他嚥下一口唾沫,神經質地自言自語。
“武田君在對面。他會保護我的。”石田光實聲音發顫,“他救過我一次,就能救我第二次。只要跟著他,就能活命。”
一層,備餐室對面的狹小雜物間。
金大成和崔德浩被憲兵強行安排在這裡休息。房間裡堆滿廢棄的斷腿桌椅和發黴的桌布。空氣渾濁。
崔德浩站在窗邊。他雙手死死攥著滿是灰塵的窗框。
金大成坐在一張勉強能支撐的三條腿椅子上。他低著頭,一口接一口地抽著煙。煙霧繚繞。
窗外,幾十名半島偽軍警察被東瀛憲兵呼來喝去,做著最外圍的苦力活和警戒工作。
崔德浩猛地一拳砸在窗框上。木屑剝落。
“畜生。”崔德浩咬牙切齒,“這些東瀛人根本沒把我們當人看。”
金大成彈掉菸灰,聲音低沉:“說這些有用嗎?”
“樸正赫死了。”崔德浩轉過身,胸口劇烈起伏,“我們的人死了。連屍首都沒有。餵了鯊魚。我們連問都不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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