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員的身體猛地繃直,隨後開始劇烈痙攣。瞳孔急速放大,嘴唇和指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死灰般的青紫色。
影山健太的手還死死掐在他的臉上,但一切都無濟於事。
在這名中統特工意識徹底消散的最後幾秒鐘裡,他的思緒以極快的速度流轉。
他是中統安插的一名潛伏特工,經營這個身份已經有兩三年之久了。
這次宋致遠叛逃,校長震怒,軍統和中統都在搶這個鋤奸的頭功。誰殺了宋致遠,誰就能在上面露臉。這是他潛伏上船的唯一使命。
他原本計劃趁著底艙被炸、憲兵全去甲板維持秩序的空檔動手。他看出了宋致遠的破綻,知道有埋伏,但他還是選擇了出手。因為過了今晚,宋致遠會被藏得更嚴實,他再也沒有機會了。搏命,是唯一的選擇。
他失敗了。
但他心裡並沒有太多絕望。
因為他清楚,這艘船上,還藏著一個極其恐怖的同行。
他作為服務員的身份,訊息還算流通。
在刻意打聽之下,他知道船上死了幾人。
小野寺正信的中毒,金寶福的猝死,近衛勳的自燃,林慕清的突然失蹤……
他暗中覆盤過每一樁命案。手法之乾淨,佈局之精密,讓他這個老特工都感到膽寒。他始終查不出那個人的身份,但他知道,那個神秘的同行,才是真正的神。
他把所有的命案全攬在自己身上,就是為了給那位未曾謀面的同行,提供最後一份掩護。
這份掩護可能只能提供微小的助力,但是他能夠做到的最後事情。
讓東瀛人以為兇手已死。讓那個同行有更大的空間去完成任務。
他做不到的事,那個人一定能做到。宋致遠的命,遲早要還。
這個念頭落下的瞬間。
氰化物徹底摧毀了他的神經中樞。
他軟綿綿地倒下,嘴角還殘留著那一抹嘲弄的慘笑。
影山健太雙手死死掐著中統特工的臉頰。
指尖傳來的溫度正在迅速流失。那具身體從劇烈的痙攣轉為徹底的癱軟,肌肉失去所有張力。
影山咬緊牙關,腮幫子高高鼓起,肌肉線條硬得像兩塊石頭。他猛地鬆開手,一把揪住屍體的衣領,狠狠將其摜進冰冷的海水裡。
“砰!”
水花四濺。
旁邊的憲兵見狀,端著步槍衝上來想要急救。
“滾開!”影山一把推開憲兵,胸膛劇烈起伏,“沒得救了!這種抗日分子死硬得很,是用氰化物自殺的,根本不會留活口給我們抓!”
他低頭看了一眼沾滿血水和海水的雙手,嫌惡地在軍褲上胡亂抹了兩把。聲音還在因為剛才極度的亢奮而微微發顫,但語氣已經冷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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