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適走出盥洗室,來到落地窗前。窗外是京都繁華的夜景。
陳適很清楚自己的處境。武田幸隆這個身份,太完美了。每一次命案發生,他都在附近。從特等艙走廊,到棋牌室,再到海難現場。死了一地的權貴,他卻連一塊油皮都沒破。
在多疑的特務頭子眼裡,太完美就是最大的破綻。哪怕有天蝗頒發的紅綬褒章護體,也必然會被列入重點觀察名單。一旦被特高部暗中盯死,接下來刺殺宋致遠的行動將寸步難行。
必須化被動為主動。
東瀛官場,階級森嚴。貴族就是貴族。只要特高部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就不敢對一個天蝗授勳的帝國英雄用強。退讓只會引來更多的試探,跋扈才是貴族該有的姿態。
陳適轉身,走到床頭櫃旁。拿起電話聽筒。
酒店地下室。監聽室。
兩名特高部特工戴著耳機,守著一整面牆的監聽裝置。指示燈閃爍。
“三號線。頂層套房,武田幸隆。”一名特工立刻按下錄音鍵,調整音量。
耳機裡傳來撥號的轉接聲。
“前臺。”陳適的聲音響起,帶著上位者特有的傲慢與不耐煩,“給我接特高部。近藤忠義的辦公室。”
接線員愣住了。
監聽室裡的兩名特工也愣住了。他們對視一眼,滿臉驚愕。被軟禁的嫌疑人,居然主動打電話找特高部部長?
“快!切專線彙報!”特工抓起另一部電話。
特高部書房。
影山健太剛被帶進房間。他臉色慘白,精神萎靡。還沒等近藤忠義開口,辦公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響了。
近藤忠義看了一眼電話。接起聽筒。
“部長。酒店頂層套房,武田幸隆要求直接與您通話。”副官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近藤忠義目光一閃。“接過來。”
線路切換。
“武田閣下。”近藤忠義聲音低沉,語氣客氣。
“近藤部長。”陳適靠在酒店套房的真皮沙發上,雙腿交疊,聲音透著毫不掩飾的怒意,“把我們這些倖存者軟禁在酒店,門口還安排幾條狗轉悠。這就是大本營對待帝國功臣的態度?”
監聽室裡,兩名特工聽到“幾條狗”這個詞,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近藤忠義面色不變,看了一眼站在對面的影山健太。“閣下誤會了。這是例行保護。大和丸號事件性質惡劣,為了確保諸位的安全,暫時委屈閣下在酒店休息。”
“我不管什麼例行保護。”陳適直接打斷他,語速加快,壓迫感十足,“我在魔都的商會,還有一些事情需要溝通,你要知道,那裡面可不止我一個人的股份。”
近藤忠義沉默了兩秒。
陳適根本不給他思考的時間,繼續施壓,直接切中要害:“近藤部長,有什麼想要調查的,晚上直接來找我就是。”
“武田閣下言重了。”近藤的聲音恢復平穩,帶上一絲恰到好處的客氣,“大和丸號事件干係重大,大本營需要給天蝗陛下一個交代。例行保護只是暫時的。既然閣下有商會要務,今晚我會親自登門拜訪,向閣下請教船上發生的一些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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