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氏端坐在主位之上,手指不安的勾著,腰背也挺得筆直,一副正襟危坐的樣子,眼神時不時偷看向冷山雁。
“父親,事情就是這樣,這次去寒山縣路上斷則一個月,多則兩個月,女兒擔心您的身體承受不住。”沈黛末說道。
席氏不敢吱聲。
因為冷山雁就站在沈黛末的身後,淡漠的眼神輕輕往他身上一掃,席氏就立馬想到死的不明不白的甘竹雨,瞬間如同見了貓的老鼠,汗毛凜凜。
“父親也不必擔心留在家裡沒個保障,妻主已經把這房子買了下來,另外還會再置辦了十幾畝田地,交由專門的人打理,佃農也會定期交租,錢糧您只管收著,連兒和仇珍兩個人也會留下來貼身伺候您,您若是在家裡覺得悶了,就讓一哥時常來陪陪您。寒山縣偏僻貧苦不比蘇城縣安逸,父親就不必跟著我們一起去受苦了。”冷山雁說。
他的聲音十分溫和,將席氏留在老家的一切都準備好,私下裡還給他準備了一筆不菲的錢,賢惠得令人感慨,卻把席氏所有的介面都堵住了。
席氏欲哭無淚,想跟著親女兒一起走,但實在害怕冷山雁的手段。
他生怕自己非要跟著過去,冷山雁也會在不知不覺間把他給弄死,畢竟幾個月的長途跋涉,弄死老人可比弄死甘竹雨容易太多。
加之冷山雁又把這裡安排的妥帖,既有私房錢,還有兩個人僕人伺候,大房子住著,佃農每年交租,可謂吃喝不愁安枕無憂。
於是,在恩威並施之下,席氏只能點頭同意。
第64章 我的郎君的二人世界
說服了席氏之後,沈黛末去城中有名的鐵匠鋪買了鋒利的長劍長刀和匕首,畢竟寒山縣偏遠,他們雖然走官道,但越遠離京城越容易出事,所以買著防身也好,而且她身為讀書人,隨身帶刀很合理嘛。
兩日的整頓之後,沈黛末帶著冷山雁、白茶、阿鄔、查芝出發了。
席氏在家門口送她,滿臉不捨,哭得死去活來,如果不是連兒和仇珍攙扶著,估計他能哭得暈過去,直到馬車漸漸走遠,席氏才被兩人扶著回到了屋裡。
‘瑪莎拉蒂’的抗震性很好,加上走在平坦的官道上,沈黛末坐在其中幾乎感受不到什麼震感,而且經過這兩日冷山雁對馬車的佈置,內部也與從前大不一樣。
原本鋪在馬車內部的毛絨絨毯子被撤下,換乘了不知名的布料,這布料絲滑涼爽,鋪在車裡足夠兩人平躺的小榻上,就像躺在水床一樣,冰冰涼涼地令人不易出汗。小榻邊擺著一臺小桌,桌上是他自己熬製的有清熱解毒功效的木樨熟水,口渴時喝上一口,夏季煩悶的燥熱感瞬間一掃而空。
小桌下面的小抽屜裡裝著梅子姜、香糖果子、糖荔枝、獅子糖、霜蜂兒……等小零食。
小榻的枕邊則放著許多書籍,都是她隨手一撈就能拿到的位置,連坐起的動作都不需要了。
書堆一旁擺著冷山雁陪嫁的碧清琉璃花瓶,花瓶中插著還戴著露水的梔子花,梔子花香濃郁清甜,潔白柔軟的花瓣,帶著獨屬於夏天的香氣,沁人心脾,填滿了馬車內部的空間。
之前她剛從孟燕回手裡拿到這輛馬車時,內部裝飾雖然豪華但空蕩,可這兩天經過冷山雁這樣一妝點,宛如住進了一個麻雀雖小但五臟俱全的迷你公寓裡,雖然東西堆得滿滿當當,但絲毫不顯得雜亂無章,反而有一種溫馨的家庭感。
舒服得令沈黛末覺得自己不是在趕路,而是在度假,這輛馬車就是她的移動城堡,吃喝用度一應俱全。
沈黛末從書堆裡抽出一本楚辭隨意翻看,並問一旁的冷山雁:“郎君,你看過什麼書?”
冷山雁正在給梔子花更換清水,修長白皙的指骨上沾凝著清透晶瑩的水珠,他用帕子擦拭了一下,淡聲笑道:“只看過《男戒》。”
沈黛末從書裡抬起頭:“婆婆可是舉人,家裡藏書不少,你竟然只看《男戒》不看其他的嗎?”
冷山雁側對著她,折去琉璃花瓶中發黃的梔子花瓣:“那些書都是給女兒家看的,我看那些做什麼?況且大族人家的公子也有隻能勉強識字的,我能讀《男戒》認識賬本上的字已經很好了。”
沈黛末看著他。
馬車為了通風所以並沒有放下簾子,夏日的陽光透過官道兩邊茂盛濃郁的樹葉照射進他低垂的丹鳳眼中,似有一汪綠色浪潮在他眼底翻湧。
她明明記得,小說原著中的冷山雁十分喜歡看書,沒事的時候就捧著一本書看,說句博覽古今群書也不過分,也正因為他喜歡看書,所以一肚子計謀信手拈來,怎麼現在……也可能是他嫁進顧家掌權之後才開始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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