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靜悄悄,冷山雁望著空蕩蕩的頂帳。
忽然沈黛末踢了下被子,半截手臂耷拉在床邊。
冷山雁下意識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沈黛末的肩膀,裡衣單薄,他彷彿摸到了她的肩骨。
沒反應。
她還趴在床側呼呼大睡。
冷山雁的指尖在空氣中靜默了一下,片刻,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從床幔裡伸了出來,緩緩握住她的手腕,舉止輕柔地拉回被子裡。
*
一夜好眠,沈黛末打著哈欠坐起來。
“娘子,醒了?”白茶一臉喜氣洋洋的樣子。
“嗯。”沈黛末下床洗漱。
西廂房的門開著,沈黛末剛洗完臉,往外頭一瞥就看見阮青魚跪在院子裡。
“姐夫怎麼跪著?”她詫異道。
白茶忍著笑,說道:“娘子忘記昨天大郎君把大娘子氣暈過去的事情了?太爺今早上問起大娘子的病情,公子眼看瞞不過去就說了實話,太爺一生氣就要責罰他,說要拿荊條狠狠抽他幾十下。”
“這樣啊。”
荊條可都是鋒利的尖刺,在人身體上抽一次,那可不得了。
白茶繼續說:“不過我們公子心地善良,見不得這麼殘忍的事情發生,就求太爺別打他,讓大郎君每天清晨在院子裡跪一個時辰就行。”
“啊?”一個時辰,就是兩個小時:“這要跪到什麼時候啊?”
白茶:“自然是大娘子徹底康復的時候。”
沈慶雲的病情拖拖拉拉,剛好一點,又被阮青魚氣暈過去,什麼時候徹底好起來還真說不清。
庭院裡阮青魚跪在正中間,一直哭哭啼啼地朝著主屋裡的胡桂華求饒,表情那叫一個哀怨。
不過沈黛末清楚,肯定沒用。
雖然胡桂華和阮青魚天然是一個戰線的人,但是,讓他們成為戰線的紐帶是沈慶雲,沈慶雲是胡桂華命根子一樣的寶貝,自家寶貝被氣暈過去了,胡桂華能不懲罰他嗎?
不過話說回來,阮青魚究竟說了什麼能把大活人氣暈過去,有點牛啊。
阮青魚跪在庭院裡不停地摸著眼淚,感受到西廂房裡沈黛末的視線,他頓時臉一陣紅一陣白,難堪之後便又覺得憤怒。
冷山雁慣會裝好人,說是求情,讓他免於受荊條鞭打的苦,但每天在院子裡跪一個時辰,簡直把他的面子往泥裡踩,一點顏面也不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