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沈黛末摸了摸自己的臉。
“春日到了,正好為您也裁一件新衣。”他說著,將衣服在她身上比了比。
沈黛末拂開他手裡的布料,我跟你說正事,你卻想著給我做新衣服?
話說,這人怎麼又把自己的嫁妝掏出來了?他的嫁妝應該已經快空了吧。
“不用,我的衣服夠穿,而且我一個女人不講究的。”她嚴詞拒絕。
冷山雁卻道:“雖然辛氏苛待我,但針線活確實是男子必須要學的,既然我會做,為什麼要假他人之手。況且我也想讓父親和……您……讓你們穿上我親手做的衣裳……”
他略微垂眸,頓了一下,找藉口道:“不然傳出去,我的名聲也不好聽。”
沈黛末想了想,他說得確實有道理。
繡活是古代男子的必備技能,而且普通人家的針線活基本由家裡的男人包辦,除非家裡人口太多,男人太少,才會僱傭外面的男子做。
她們一家子算上白茶,一共四口人,三個都是男人,卻要將針線活承包給外人,碎嘴子的街坊鄰居知道了,說不定就在背後偷偷傳冷山雁是個懶惰的郎君。
“好吧。”她妥協道。
“那妻主伸開手,我量量尺寸。”冷山雁低聲道。
沈黛末起身張開手臂,冷山雁拿著軟尺挨著她仔細的量,量好之後坐在床頭開始替她縫製。
沈黛末就靠在床尾的欄杆,繼續看書。
看累了就抬起頭來,看著坐在床頭安靜做針線的冷山雁,他修長指骨,捧著她的衣裳料子,一針一線在他手中靈活穿梭,燭光映著他的側臉,纖長的濃睫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溫柔著包裹著他眼底的光。
雁子手中線,她的身上衣。
第31章 我的郎君的弟弟
比起沈黛末家中的溫馨,顧家又是另一番光景。
在靈堂哭暈過去的冷清風甦醒了過來,趁著周圍伺候的下人不在,拉著辛氏哭:“父親,我不想待在這裡,太爺他、他不是人,明明是那女人短命活不長,他非說是我剋死了她。她一斷氣,太爺就當著下人們的面,對我非打即罵,還要把我關進祠堂裡,幸好陪嫁的金縷偷偷差人跟你們報信兒,你和母親趕來,他才作罷。可是從那之後,他雖然不再明著對我怎樣,卻唆使下人們排擠我。”
冷清風泣不成聲:“金縷自從出去報信,太爺就把他指到了院子外頭去,不再近身伺候我,我的衣食住行都指派給了顧家的下人,他們合起夥來針對我。這些日子,我吃的飯菜連院子裡最低等的僕人都不如,口渴了想喝杯茶水,都要被下人嫌這嫌那,那幫下人們還每天站在院子裡,指桑罵槐地罵我,多少難聽的話都說了出來……我雖然是顧家的女婿,可滿府裡誰都瞧不起我,父親,我生不如死啊!”
辛氏聽冷清風的哭訴,滿眼心疼。
冷清風是他和冷絮的第一個孩子,自小被他嬌慣著長大,比原配所出的嫡長子冷山雁風光千百倍,下人們都哄著順著,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
雖然沒有明著打罵,但是精神上的煎熬,勝過□□的千百倍啊。
“父親,帶我走吧,讓我回家去,我不想再留在這裡,別說三年守節,我就是一天我也待不下去了。”冷清風哭著說。
辛氏臉上的心疼之色忽然一凝:“可是顧太爺說,希望你以後就留在顧家。”
“什麼!”冷清風大驚失色,拽著辛氏的袖子:“讓我守節三年還不夠,他還想讓我一輩子困在這裡?我雖然嫁了進來,可是妻主新婚之夜就死了,我、我在這個家裡連一個傍身的孩子都沒有,以後我可怎麼辦啊!”
辛氏拍著他的手:“我明白你的意思。”
尋常布衣人家的男子死了妻主,一般守鰥三年就可以重回孃家,讓父母安排再嫁他人,那種終身守鰥的男子一般是膝下有女兒作為依靠,才有終身守鰥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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