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黛末連忙問:“今日怎麼了?”
李中官嘆息似的笑了笑,說道:“今日陛下也不知道怎麼了,非說宮的男人伺候不好她,不僅降了她往日最寵愛的良人、人的位份,還將他拉大庭廣眾之下打板子,哀嚎聲整個宮都能聽見。陛下聽這聲音非不心疼,竟然還笑了出來,讓他一直這樣慘叫,其中一位良人已經活活打死了。”
沈黛末無聲仰頭,心情沉了谷底。
第101章 我的郎君在炫耀
剛走到皇帝的寢殿外,沈黛末就聽到了連綿不絕的慘叫聲,那聲音此起彼伏,饒是上過戰場的沈黛末都覺得有些不忍聽。
從中官出宮到沈府請她,再到沈黛末跟著中官一起進宮,這其中所花費的時間不少,宮人竟然還在受刑,真是不把他們全打死不甘心嗎?屁股怕是都快要被打成肉糜了吧?
而且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難道是做給她看的?沈黛末心中有些忐忑,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殺雞儆猴的那隻猴。
她硬著頭皮走進宮殿,宮殿的正中央幾個男人被綁在長木凳上處以杖刑,鮮血已經染溼了他們的衣裳,連慘叫聲中彷彿都混著血,倒刺的棍子每落在他們身上一下,這些人就會痛得掙扎一下。
這樣血腥的一幕,令周遭的宮人們都不忍心看下去,可偏偏楚緒卻一副津津有味的樣子。
她衣衫輕薄地坐在宮殿的門檻上,手拿一柄長劍,劍尖指著那些慘叫的宮人們哈哈哈大笑。
“沈卿,你終於來了。”看到沈黛末走來,楚緒將長劍插入地磚縫隙中踉蹌著站了起來,笑聲依舊不止:“你看看他們被打的樣子——”
楚緒捂著肚子,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像不像瘋狂蛄蛹的蛆蟲哈哈哈哈哈哈——”
沈黛末佩服楚緒強大的聯想力,在這種慘狀前誰看了不害怕?她簡直不正常。
但誰叫帝王心思難測呢,說不定就是專門演給她看的,沈黛末自己的危機都還沒有解除,自然沒有多餘的精力去解救別人。
她穩住心神,故作平靜地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楚緒的說辭。
楚緒卻突然轉過頭看向沈黛末,語氣有些奇怪:“沈卿不問問朕為什麼懲罰他們?”
沈黛末低著頭:“陛下不說,微臣不敢隨意探聽陛下隱私。而且宮人們本就是伺候陛下的,他們被責罰自然是因為做錯了事,惹怒了陛下。”
楚緒斜靠著門窗,眼底嘲弄的笑意未盡又發出一聲嗤笑,緩聲道:“朕近來對這些男人漸漸感到厭煩,總也提不起興趣來……”
沈黛末:莫非你也需要滋陰補腎的羅漢果八珍湯?
不過她沒膽子這樣說,不然脖子就搬家了。
於是她委婉道:“這些宮人原都是從舊都就侍奉陛下左右的,時間一久難免厭倦。但天下之大,美男子多如天上繁星,定然有能博陛下歡顏的美色。”
楚緒淡淡凝著沈黛末低垂的眉眼:“沈卿真是這樣想的?”
“微臣不敢對陛下撒謊,自然是誠心誠意。”
楚緒清秀的眉眼裡突然劃過一絲莫名的不耐:“朕聽說師英府中那位早年被拐的公子,就是天人之姿。聽說他未被尋回前,輪落在寒山縣,沈卿原就是寒山縣知縣,想來你們認識,怪不得到京城還藕斷絲連。”
終於進入正題了,沈黛末連忙跪下磕頭:“請陛下恕罪,微臣並非故意隱瞞,而是微臣與師公子本就只見過幾面,並不熟稔。”
楚緒細長的眉一挑:“不熟?可師公子卻是對你念念不忘,又是跳河又是上吊,鬧得滿城皆知,甚至還霍下臉皮找到你家去了……黛娘子真是風流,連天人之姿的貴公子都為你傾倒,我看你才是那當之無愧的美色。”楚緒的聲線緩慢而黏膩,卻讓沈黛末心中警鈴大作。
“回陛下,微臣真不知師公子為什麼來找微臣,臣與他、與師家更是毫無往來,他今日來微臣家中也是還沒穿過門房就被微臣郎君請走了。陛下微臣冤枉,如果不是您,當年我一介草民早就死在了何雲的手下,您對我有救命之恩!我如今能有今天也全靠您的扶持,我對您的忠心日月可鑑,怎麼可能幹那種吃裡扒外的事,無論朝堂還是私下,臣與師英的關係劍拔弩張,滿朝文武誰不知道?師公子就是仙君下凡,臣對他也絕無半點心思!況且他本來要被送進宮來伺候您的侍君,就是借臣一萬個膽子臣也不敢啊!我、我明白了,這一定是陷害!那個師英明著不能佔我上風,就豁出自己兒子,用這種方式讓我百口莫辯,她清楚反正這個兒子進了宮您也不會寵愛他,索性利用他離間我們君臣,殺人誅心莫過於此,求陛下明鑑,還微臣一個清白。”
沈黛末搜腸刮肚,將一切能證明自己清白的話都說了出來,並且用一種極其驚恐慌亂的表情說出來。剛開始還能自稱微臣,又來越說越害怕,直接用我,言語也漸漸失控,情緒卻層層遞進,最後直接將矛頭對準了師英,說服力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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