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三人看到冷山雁走進來,皆是一愣。
胡氏語氣略帶一絲不悅,道:“你怎麼來了,真是稀客啊。”
白茶在心裡翻白眼,這整個宅子都是娘子和郎君的,他們想來就來,真把這裡當自己家了。
冷山雁噙著溫和淡笑,道:“盛夏餘熱未褪,天氣燥熱難耐,尋常人都受不了,女婿想著憐依懷著身孕更是如此,父親又給他吃了人參,人參這東西雖然好,但火氣旺對孕夫不利。於是就特意命廚房做了一碗龜苓膏來,龜苓膏有滋陰潤燥、降火除煩的功效,最適合憐依不過了。”
憐依在床上對著冷山雁微微行禮,感激道:“多謝郎君惦記了。”
胡氏冷哼一聲:“我還以為你是為那支人參來興師問罪的。”
冷山雁眉眼淡淡低笑:“怎麼會呢。”
胡氏斜眼睨著他,略帶譏諷道:“別怪我這個當爹的說你,你和黛末成婚已經有三年多了,我家雲兒和阮青魚成婚不到半年就懷上了蘭姐兒,憐依更快幾個月就懷上了,倒是你這麼多年沒個動靜,那人參這麼好的東西,就是要給孕夫吃的,你遲遲懷不上,放壞了豈不可惜?”
冷山雁繼續低眉順眼:“父親說的是。”
“你明白就好。”見他如此退讓,胡氏心裡得意極了。
平時再囂張又怎麼樣?妻主事業再得意又怎麼樣?只要肚子裡沒貨那就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思及此,胡氏越發得寸進尺,竟拍了拍憐依的肚子說道:“現在憐依的身子愈發重了,外院人多喧鬧,不如內院清淨,我瞧著內宅裡有一間名叫蒼夏居的院子,地方寬敞,位置也清淨,用來安胎是極好的,趕緊讓下人收拾出來,我好帶著憐依搬進去。”
冷山雁輕垂著眼:“父親,這恐怕不行。”
胡氏兩眼一豎:“怎麼不行?你並不想讓我們倆住進去是不是?我告訴你,這是我女兒的宅子,住哪裡不過是知會你一聲,還輪不到你做決定。”
“父親誤會了。”冷山雁頷首垂眸,低順的語氣重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如您所說,您自然想住哪裡都成,只是蒼夏居,是妻主定下來給二爹居住的院子,您要不然再看看別的?”
“席氏?他一個偏房,憑什麼住這麼好的院子?”胡氏瞬間站了起來,像是想到什麼,怒道:“他要來?”
冷山雁的語氣裡略帶一絲不易察覺的低笑:“是啊,這些年百姓的日子越發不好過。二爹雖然在老家有田地,但畢竟是個男人家又上了年紀,得知妻主官居高位,自然也想來享享清福。”
胡氏怒不可遏:“這怎麼行,他一個偏房而已。”
冷山雁薄冷的眼眸笑意慵懶:“再是偏房,也是妻主的生父,合該讓妻主盡孝頤養天年。況且二爹與父親相處了這麼多年,彼此和睦如兄弟一般,他來了,也好跟您說說話做做伴不是?”
胡氏眼神憤憤,但卻被冷山雁噎得說不出話來,畢竟女兒盡孝,就算鬧到皇帝面前也是有理的,他也無可奈何。
見到胡氏吃癟,冷山雁漫不經心地笑了起來:“父親,內院裡還有許多空置的院子,您得空了就去院子裡轉轉,看中哪個就跟白茶說,我好替您安排。”
胡氏瞧他似笑非笑的得意樣,手裡的帕子都差點絞爛。
憐依輕聲安慰道:“父親,您別生氣了,氣壞了身子不值當的。”
胡氏緊咬著牙,即使心裡恨得牙癢癢,卻還要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我才沒有生氣,一個偏房來了又怎麼樣?我是嫡父,沈黛末再孝敬席氏,面子上也不敢苛待我去。”
憐依連聲附和道:“您說的沒錯,是這個理。”
“憐依啊。”胡氏緊緊拉著憐依的手,又給他灌了一碗人參雞湯,說道:“你多吃點,早點把我的大胖孫女生下來,讓席氏那個賤人好好瞧瞧,他女兒有出息又怎樣?不能生沒後,將來還不是得從咱們這一房過繼孩子。”
“父親您嚐嚐這龜苓膏,味道真的不錯。”憐依聽得心驚肉跳,趕緊用吃的堵住胡氏的嘴。
男人間拌拌嘴,過個嘴癮就得了,沒孩子這種戳心窩子的話,還有惦記人家家產的心思,以冷山雁的心機,他不得發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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