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沒事,您別怕,一會兒就跟著我出去。我得管著禁軍,恐怕很少能回來,我不在的時候,您一定要聽雁郎的知道嗎?這個時候千萬別再鬧脾氣。”沈黛末簡單安撫了他幾句,就拉著冷山雁走到一邊。
“你瘦了些,這些日子我不在家,讓你擔驚受怕還要穩住家裡這麼多人,辛苦你了。”她撫摸著冷山雁清瘦的下巴,輕聲道。
冷山雁輕輕搖頭,道:“沒事。”
“我已經安排好了,你們現在就去東城門,雷寧在會在那裡接應你,那些笨重的大件統統都不要了,你們的安全最要緊。我得親自把你交給雷寧,我才放心。”
冷山雁拉著她的手,語氣擔憂:“那您呢?”
沈黛末道:“我得留下來斷後,放心吧,禁軍訓練有素不會有危險的。”
冷山雁的神情明顯捨不得,他緊緊拉著沈黛末,道:“我不跟他們走,我陪著您。”
沈黛末知道他的擔憂,更知道他絕對做得出這種事,溫聲安撫道:“這可不行,這座城馬上就要淪落,這些造反的人裡混入了很多混子、土匪趁勢燒殺搶掠,你得跟著雷寧走,我才沒有後顧之憂。”
她都這樣說了,冷山雁即便再不捨,也不想給沈黛末拖後腿,只是他的眼中湧現出哀愁的水光,彷彿下定了什麼決心:“好,我等你,一定要回來接我,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沈黛末被他這番話弄得想笑,可再看他的神情,堅定如鋒芒利刃,沈黛末也收起了玩笑的心,鄭重的答應:“我一定回來。”
出城的道路貴族車馬雲集,一路上還有許多追隨的百姓挑著擔子、推著獨輪車跟隨,濺得道路塵土飛揚。
突然不知道是誰高喊了一聲‘來了’,本就如驚弓之鳥的眾人根本來不及分辨是誰說得這話,是什麼來了,就瘋了一般朝著前面跑去,有些人甚至連行李都不顧了,直接丟棄在原地。
許多不明真相的貴夫、貴公子們,一聽見馬車外的喧鬧瞬間慌了神智,看見被人都丟下行李逃跑,也紛紛跟著效仿。
讓本就堵塞的道路,加上行李的堵塞,瞬間變得更加寸步難行,有人不小心跌倒,還來不及站起來,就被後面湧來的驚慌人群直接踩了上去,造成了一場嚴重的踩踏事故。
“這、這可怎麼辦吶!他們都跑了,我們是不是也得下車跑?我聽說造反的人都毫無人性,對男人更是極盡殘忍。”席氏慌了神,看向冷山雁。
冷山雁遞給席氏一個冷靜的眼神,寬大的袖袍裡卻藏著一把鋒利的匕首,淡聲道:“父親別慌,眼下外面亂做一團,人人擁擠推搡,咱們幾個男子就算出去了也擠不過她們,反而容易被衝散,還不如待在馬車裡至少還有府衛以及妻主調計程車兵保護,比貿然去外面安全。”
“……這樣啊、你說得也對、還是待在馬車裡好……”席氏已經六神無主,冷山雁說什麼就聽什麼。
就在外面的騷亂越來越烈時,雷寧騎著駿馬,帶著一隊人馬從後方趕來,疏散推搡踩踏的人群。
然後她趕緊來到馬車邊,恭敬問道:“郎君可受驚了?”
冷山雁微微掀開窗簾一角,低聲道:“無礙,雷校尉外面出了何事?”
雷寧是沈黛末一手提拔上來的,自然對她的夫郎恭敬有加,因此下馬答道:“回郎君,方才不知道是哪個人誤傳,敵軍到來,鬧得民心大亂四逃,如今我已命人下去安撫控制,請郎君不必擔憂,跟著部隊前行便是。”
“多謝。”冷山雁輕聲道。
“郎君不必客氣。”雷寧回道,同時對著馬車外一圈守衛計程車兵厲聲吩咐道:“務必保護好郎君太爺的安全,否則格殺勿論。”
“是!”士兵們整齊的回答道。
暫時平定了騷亂之後,人群重新恢復了秩序,只是不少人因為剛才的驚嚇跑得太急,不但行李沒了,有些連家人都失散了。
喧鬧的人群中,冷山雁隱約聽到有人在呼喊,沛兒、沛兒、一聲聲喚得肝腸寸斷。
冷山雁從馬車車簾的縫隙朝外看去,竟然是滿身狼狽落魄,髮絲凌亂的盧氏,他焦急地四處張望,似乎在尋找些什麼?
“竟然是他,他怎麼成這樣了?”白茶詫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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