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黛末心中五味雜陳,既生氣又動容,更多地卻是愧疚和難過,是她做得還不夠好,爬得還不夠高,所有才會有人敢給他下毒。
“好,就依你說的做。”沈黛末彎下腰,緊緊擁著他,濃郁苦澀的藥香味縈繞在他們的身邊,窗外盛大的橘紅霞光照進屋子裡,似流動的火焰,映著一對尋常小夫妻互相依偎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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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整個沈府就鬧了起來,闔府上下都知道郎君被人下了毒才流產的,卻不知道是誰人下的,一時鬧得人心惶惶。
“還能有誰,肯定是利益相關的外人唄。”
“就是,誰能透過下毒得到好處,就是誰下的毒。”
“咱們未出世的小姐沒了,娘子膝下沒有孩子,恐怕某些人不知道有多得意呢,賴在府裡這麼久,不久等著這一天嗎?”
“真是可憐了咱們小姐,若是繼承了娘子和郎君的才情外貌,將來不知道要迷倒多少貴公子呢。”
下人們在冷山雁有意放出的口風下,都將槍口對準了沈慶雲一家人。
沈慶雲氣得在屋裡直跳腳,衝進阮青魚的屋裡大聲質問。
阮青魚滿肚冤屈,落下淚來:“管我什麼事啊,又不是我下毒害得冷氏。”
沈慶雲氣得火冒二丈:“你還委屈上了?我讓你平時嘴上把門你不聽,成天把蘭姐兒是沈家的獨苗掛在嘴邊上,在府裡作天作地,逞主人家的威風,還天天譏諷冷氏無子,瞎子都看得出你安得吃絕戶的心思,現在好了,冷氏被人下毒,孩子沒了,他自然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你!還會管究竟是不是你做得?”
“懷疑你倒好,可把我也連累上了,我原還打算在都城結識一些貴人,捐個官噹噹,現在好了,這件事一鬧,冷氏給沈黛末吹一吹枕頭風,我還能在都城待下去嗎?”沈慶雲憤怒大吼。
阮青魚也懵了,沒想到不過是後宅男人之間的事,竟然會影響沈慶雲的事業,他越發後悔曾經口不擇言,甚至還抱著蘭姐兒衝撞冷山雁的事了。
“這、這可怎麼辦才好,不然我、我去找冷氏說清楚?畢竟我真的沒有害他啊,我哪有那麼大的本事弄來毒藥?”阮青魚說道。
沈慶雲恨了他一眼,說道:“你現在去,冷氏只會認為你是來幸災樂禍的。我真是上輩子作孽,娶了你這麼東西!怎麼別的男人都安安分分,偏你成天鬧事,弄得家宅不寧!”
“妻主別生氣。”憐依挺著肚子走了進來,溫聲細語地安撫著沈慶雲。
他將沈慶雲帶到院子裡,小聲道:“雖說現在闔府上下都議論紛紛,但四娘子和雁郎君都沒下定論,說明他們也沒證據,只是哥哥之前的作風實在太張揚,不但得罪了雁郎君連下人們也都得罪了,惹得這些下人趁機告黑狀,冤枉哥哥。”
“我何嘗不知道,可真兇一日抓不到,我們一家就一日不清白,我都沒臉待在這裡了,難不成真得灰溜溜回老家嗎?”沈慶雲嘆氣。
憐依微微一笑:“依我瞧著,您不留在都城,回老家去還好些。”
“胡說,老家哪裡比得上都城。”沈慶雲道。
“老家雖然比不上都城繁華,但您在這裡日日被四娘子壓一頭,還要寄人籬下,滿肚憋屈無人傾訴。但回到老家之後就不同了,在老家您可能是能橫著走,縣令大人都得巴結您,只需藉藉四娘子的東風,便要錢有錢,要勢有勢,還有體面尊貴,如土皇帝一般,不比在貴人遍地的都城強?”
“而且,容我說句不知輕重的話,您是沈家長女,也是沈氏一族的族長,老家祖墳經歷戰亂,說不定就殘破了。您回家之後,藉著修繕祖墳的由頭,或是嫡父生病需要治病的由頭,給四娘子寫一封信,她敢不給您錢?”
沈慶雲臉上的愁容散去,抱著憐依道:“憐兒,你真是我的解語花,我若當初娶的是你,哪至於混成如今這個樣子,好就依你,咱們回老家去,不受這窩囊氣。”
沈慶雲說走就走,冷山雁藉著生病的由頭沒有去送他們,只是讓白茶從庫房裡挑了點東西,送給孕中的憐依,也算是對他出力的嘉獎。只是阮青魚那邊也空空如也,蘭姐兒也只是象徵性地給了點玩具零食。
兩相對比簡直天差地別,憐依歡天喜地地收下了,更是下定決心要抱緊冷山雁這個大腿,將來孩子出生長大,也好在冷山雁的幫助下撈個小官噹噹,他這輩子就算翻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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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慶雲一家走了,吵鬧的院子裡瞬間安靜了許多,冷山雁終於可以安心養病,狀態好了許多,不但眼底的陰鬱淡了些,嘴唇也恢復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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