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豔章羞澀地扣著手指,臉色緋紅,能聽到沈黛末這句話,他心裡的委屈和不甘淡了許多。
“我不委屈,原是我不好,如果不是被堂姐知道我心儀您,她也不會自作主張,將我指婚給您,害得您入獄,害得雁郎君受苦。我也曾勸過堂姐撤回指婚,可堂姐拂不下面子,我實在愧對雁郎君。”
“這也不怪你。”沈黛末聽完說道,默了一會兒,她才回過味來,詫異地近乎驚悚:“你心儀我?”
紅蓋頭下,楚豔章清澈的狗狗眼微微彎起,滿是稚嫩又純粹的傾慕:“……嗯。大人您救過我兩次,每次都如同天神降臨般,救我於水火,我真心愛慕您,所以哪怕是侍,我也心甘情願。”
沈黛末被他的話嚇得倒退一步,腳下踏空了階梯,倒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楚豔章聽到動靜,立馬自己掀開紅蓋頭,著急地來到沈黛末的身邊,扶著她的手臂,關切地詢問:“大人,您沒事吧?”
“沒、沒事。”沈黛末默默拂開他的手,有些尷尬地說道:“殿下,多謝您的厚愛,可我心中只有我郎君一人……”
沈黛末突然噤了聲。
只因她看見楚豔章咬著唇,兩顆淚珠從他的眼角低落,他的妝容十分精緻,髮簪也是精工細作的金鳳樣式,看得出為了這場算不上婚禮的婚禮,他費勁了心思,以為可以嫁給自己喜歡人的,可等到卻是這樣一個結果,滾燙的淚珠啪嗒啪嗒的掉落,本就楚楚可憐的狗狗眼,更加惹人憐惜。
沈黛末也覺得他可憐,但是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她不會因為可憐一個人,就喜歡上對方,就跟對方上床,她清楚的知道那不是愛。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但是殿下您可以放心,作為政治聯姻,我會顧全您的體面的。”
“您真的一點都不喜歡我嗎?一點點都不喜歡?”楚豔章仰著頭看向她,淚水已經打溼了他的臉,本就清秀宜人的臉龐在這一刻就像一株被風雨摧殘的纖弱花朵,柔弱無依。
沈黛末靜默無聲。
楚豔章的淚水瞬間如決堤一般,止都止不住,可明明他那樣傷心難過,哭得差點背過氣去,卻一邊抽噎著一邊說:“我明白了。對不起沈大人,我給您添麻煩了,我以為我嫁給您,您會很高興。因為有許多女人求娶我,都是衝著我的身份來的,我心想與其都是被人利用,不如被您利用,至少能為您的事業添磚加瓦,沒想到傷害了您和雁郎君的感情,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聽到這番,沈黛末心情複雜。她本以為楚豔章會哭鬧,甚至歇斯底里,恨自己嫁錯了人,誤了終身,沒想到他卻是這樣的反應,純白善良地像一張白紙。
“您不用說對不起,許多事不是我們能掌控的,往後您就安心在這裡待著吧,雁郎他會對你好的。”她溫聲安慰道。
楚豔章淚眼朦朧地望著她,嗓音帶著哭腔:“雁郎君不會討厭我嗎?”
“當然不會。”沈黛末溫聲笑著:“雁郎是個很好的男人,為了迎接你的到來,他提前一個月就在準備,前幾日還累病了,白天還發了一場高燒。”
楚豔章淚眼微微睜大,淚花還在眼裡滾動著,語氣愧疚:“您就是因為要照顧發燒的雁郎君才來晚的吧?你們的感情真好,都怪我,我不應該介入你們的。我從前和雁郎君接觸過,他是個溫雅賢惠的好男人,但我竟不知道,他是如此的好,明日我一定親自去向他請安,親自去照顧他。”
“不用。我臨走時,雁郎專門囑咐了,他害怕將病氣傳染給你,特地免了你的問安,往後你在宅子裡不用拘束,就當自己家一樣。對了孟世子也在這裡,聽說你們是舊識?”
楚豔章微微點頭:“嗯。”
沈黛末笑道:“那太好了,孟世子跟我郎君相處的也極好,你們都是好脾氣的人,往後三個人在一塊有說有笑的,也不怕悶在宅子裡無聊了。”
“那太好了,我也很想燕回。”楚豔章牽強地扯起嘴角,露出一抹清甜的笑容,忽然,他的肚子咕咕響了起來。
他白皙的臉頰頓時霎紅,低著頭,像一隻犯了錯的狗狗。
“是餓了嗎?”沈黛末拿起桌上精緻的點心遞給他。
“沈大人,我平時不是這樣的,只是因為我在床上坐了一下午,一直沒敢動,也沒吃東西,所以才……”楚豔章帶著悶悶鼻音的聲音十分微弱。
“什麼,你竟然一下午都沒吃東西?那快點吃吧。”沈黛末直接塞了一塊五香糕給他。
“謝謝大人。”楚豔章輕聲道,雙手捧著五香糕,小口小口地吃著,與端莊穩重的皇子形象形成截然不同的反差,很是可愛,把沈黛末都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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