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黛末自然不可能還,上次師英帶人攻打塘州城,泰州府尹就是糧草供應以及大型攻城器械的供應方,她記著仇呢。
而且就算她肯還,這些人不可能回去。
能被沈黛末搜刮來的都是底層百姓和奴隸,原本寒冬就是她們的死期,現在她們不但有希望活下去,還能脫離奴籍,有自己的土地,鬼才會回去繼續當牛做馬。
氣得泰州府尹寫信痛罵,如今的沈黛末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會跟隔壁知縣對罵的沈黛末了,作為節度使,她得體面。
淡淡在泰州府尹寫的信上回了個‘閱’,把泰州府尹氣得跳腳,放下豪言要滅了她。
巧了不是,她也正有此意。
她以拿下了北境三州,再往北擴就是一片貧瘠,她得圖進中原,泰州勢在必得。
只是,如今人口有了,城內儲備炭火和牛糞就不夠了,而且養人需要錢,大量的錢,這是沈黛末最發愁的。
最後還是豐荊青自告奮勇,回中原找富商拉投資,沈黛末給她配置了一隊最精良的護衛,親自溫酒為她踐行,送她出城。
*
而另一邊,楚豔章卻在跟冷山雁請安之後,就馬不停蹄地出府,去城南別院拜見席氏。
沈黛末知道席氏一直不喜歡冷山雁,所以哪怕將席氏接到了塘州城,也不讓他們同住,而是他和哥哥沈如珍安排著住在一起,席氏對此很是不滿,哪有當爹的不跟女兒住,享受女婿孝順,卻跟兒子住在一起的?
可他實在拗不過沈黛末強硬的態度,沈如珍一家如今就指望著沈黛末,自然也向著她說話,席氏這才不情不願地在別院住下。
但他心裡一直嘔這氣,冷山雁曾專程抱著冬兒來看他。
面對親孫子,席氏卻連個好臉色都沒有,冷山雁讓他抱抱冬兒,他推脫胳膊酸腰疼抱不動。
但席氏一聽楚豔章要嫁進來時高興地不行,腰不酸了,腿也不疼了,甚至還想親自去接他,被下人攔住才作罷。
這次楚豔章親自來拜見席氏,席氏很高興,熱絡的拉著楚豔章的手,愛護看重的眼神連沈如珍都吃醋。
“豔章見過太爺。”楚豔章對席氏行禮。
“豔兒怎麼突然叫我太爺了,你以前可從不這樣。”席氏扶起他問道。
楚豔章柔軟的眼眸輕垂:“從前是堂姐賜婚,嫁給娘子做平夫,我能喚您一聲父親,但如今我是側室,不能再如此了,不符合禮節。”
“胡說!去他的禮節,在我眼裡你就是我親女婿。當初我家末兒被貶去邊境,我傷心不已,是你一直陪我聊天談心,像你這樣的好女婿世間難得。你往後就放心大膽的叫,我只認你一個女婿!”席氏憐惜地拉著楚豔章的手。
楚豔章面露難色,小聲道:“父親快別這樣說,若是讓雁郎君知道了。”
“他知道我也不怕,成天冷這張臉給誰看!我可是末兒的親爹,就因為他矯情任性,讓我都不能跟末兒同住,這樣的男人哪裡有半點正室的風度,還是你好,不愧是天家皇子,哪裡是一個貪官兒子可以比的,我見著他就不高興,沈家門都不稀罕進了。”席氏提起冷山雁就嫌惡地剜了個白眼。
“別!父親,雁郎君治家嚴苛,我以後就算想出府來看您應該也不行了,您一定要常來看我,也好讓我有機會盡孝。”楚豔章柔聲道。
席氏一聽他這話,心中就高興:“放心吧,我從前不去是因為那府裡的男人沒一個我喜歡的,除了冷氏,還有一個孟氏,成天打馬遊街,簡直不成個體統。但如今不同了,你來了,我每天都惦記你,自然會常常去看你,要是冷氏欺負你,你就給父親說,父親替你出頭!”
“父親、”楚豔章眸中情緒翻湧,一行淚落下,撲進席氏的懷裡:“我的父君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世了,我從來沒有體會過父愛的滋味,如今有了您嫁給了娘子,我才終於有了家。”
席氏憐愛地抱著他:“放心吧,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誰都不能欺負了你。”
偷偷跟出來的白茶小心地躲在街道口,看到楚豔章進了城南別院,著急地跑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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