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神儀式結束之後,已經是晚上,沈黛末擔心冷山雁太過疲憊,專程讓查芝護送他回去,而沈黛末則留下來應酬。
白茶替冷山雁脫下一層又一層的衣裳,笑著說道:“公子,您今日可出了大風頭了,如今就城內許多百姓都在誇您,說您賢德,是娘子的好內助。”
“如今您既有子嗣傍身,又有娘子的寵愛,風評更是極好,那個端容皇子就算出身在高貴又如何?他拿什麼跟您爭啊。”
冷山雁無聲地勾了勾唇,揉著痠痛的肩頸,淡聲問道:“錦寧閣如今怎麼樣了?”
白茶憋笑道:“今兒一整天就沒見他出來過,估計又在裡面生悶氣吧,想越俎代庖搶您的位置,非但沒搶成,還眼看著您大出風頭,將他的風采全都蓋了過去,如今大家都快忘了沈府裡還住著一位太祖皇帝的皇子呢。”
冷山雁優哉遊哉地靠著軟椅,唇角弧度漫不經心。
就在這時,下人突然急匆匆地跑了進來,大喊道:“不好了,孟側君今日騎馬,馬蹄在雪地上打滑將他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冷山雁剛剛坐下,聽到這個訊息,頓時神情嚴肅,撐著肚子站起來厲聲問道:“孟側君如何了?”下人道:“已經去請大夫了,但是小的無意間瞥了一眼,孟側君的斷骨扭曲,而且已經把皮肉都戳破了,像是……像是斷了!”
“走,去霞光樓。”冷山雁沉聲吩咐道。
白茶立馬給他披上披肩,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冷山雁,同時讓下人去清理院子裡的積雪:“都仔細著點,孟側君就是因為雪才摔傷的,要是郎君也傷了,動了胎氣你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孟燕回不是頭一回冬日騎馬了,從前也沒見他出過這種事,讓查芝立刻把馬匹以及他騎馬的地方封鎖起來,好好調查,另外……去通知妻主。”冷山雁一邊走一邊囑咐。
“是。”白茶應道。
沈黛末剛從酒樓裡出來,就聽到查芝稟告她孟燕回墜馬的訊息,立刻往家趕,到了霞光樓,還沒走進去就聽到孟燕回壓抑痛苦的慘叫聲,光是聽著都叫人毛骨悚然。
“大夫,他怎麼樣了?”沈黛末急匆匆跑進來,正好看見大夫走出來,她連忙問道。
大夫搖搖頭:“郎君是小腿脛骨斷裂,傷情有些嚴重,老身已經盡力接骨,但恢復情況如何還要看郎君自己的身體。”
“那他的腿還能恢復如常嗎?”沈黛末追問。
大夫有些遲疑道:“怕是有些困難。”
沈黛末一聽連大夫都不敢保證,可見孟燕回的傷勢真的十分嚴重了,她的心情頓時沉重到谷底。
“也就是說他以後有可能成為瘸子跛子?”
大夫嘆息道:“也未必,郎君還年輕,若是好好調養,再請一位醫術高超的大夫,或許還有希望。”
“沈黛末是你在外面嗎?你們在說什麼?你們在說什麼?為什麼不讓我聽,告訴我!告訴我!”屋內傳來孟燕回痛苦的叫喊聲。
沈黛末推門而入,看見的是孟燕回蒼白的臉頰,紫色的眸子淚光顫抖著望著她,彷彿下一秒就要破碎:“我的腿是不是廢了?”
沈黛末無言以對。
孟燕回蒼白的純白哆嗦著,苦笑了一下,眼裡僅存的光芒頃刻破碎,彷彿瞬間認清了現實,絕望地閉上了眼,用被子死死捂住自己的臉,在沉悶的棉絮裡發出一聲痛苦的絕叫。
第180章 雁子的真面目
沈黛末默默坐在床邊,聽著他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哭喊,顫抖地哭聲在被窩裡起起伏伏,他的左小腿上幫著固定傷勢的木板,床角的小盆裡堆著一層又一層滲血的紗布,可見傷情有多嚴重。
許久,被子裡的哭聲漸漸弱了些,孟燕回痛徹心扉的哭聲,漸漸變成無力沙啞的啜泣。
沈黛末這時才伸手拍了拍被褥,溫柔地安慰道:“我會給你找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藥,一定會治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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