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山雁咬牙沉聲:“自然是因為我要保全黛孃的名聲。”
“呵、冷山雁你惡毒的心思真是藏都藏不住了。”楚豔章嗤笑著,拉著席氏的手,語氣溫柔地有些詭異:“父親您瞧,他連大夫都不敢請,僅憑一包墮胎藥就強行定了甘竹雨的罪,雖說杖刑是您下的命令,可你仔細想想,是不是冷山雁故意引您去的後罩房,故意看見甘竹雨在熬墮胎藥,讓您急火攻心下了杖刑,執掌杖刑的人可是冷山雁的心腹白茶啊,幾棍子下去,甘竹雨就半死不活了,他怎麼為自己辯解呢?”
席氏眼神亂飄,在楚豔章的不斷言語攻勢下,他竟然真的覺得有幾分道理,懷疑甘竹雨真是被冤枉的。
“真是一張顛倒黑白,混淆是非的利嘴。”冷山雁唇邊勾著一絲冷笑。
“你說甘竹雨是因為害怕我,所以才要墮胎,可我明明就父親說過,若是甘竹雨能誕下孩子,這一胎就給他養,他何必打胎?況且,白茶是打了他,可卻沒有把他的舌頭拔下來,他既沒啞巴,為何不為自己爭辯?因為這就是事實,他再辯駁,我便去請大夫給他診脈,到時候所有人都知道他的醜事,沈家甘家都名聲不保。”
“可是你故意從父親嘴裡套話,揪著陳年往事構陷於我,不過是想將你謀害孟郎君的事情遮掩過去罷了。你汙衊正室,謀害側君,即便是皇子也絕不可饒恕。”
冷山雁抬眸看向楚豔章,寒狹陰冷的眸子裡滿是冷漠與殺意。
“我汙衊你?”楚豔章語氣強硬地說:“甘竹雨的事情你可以狡辯,那師蒼靜呢?他可是被你算計害死的,師蒼靜臨終之前還特意派人給娘子寫了一封書信送到沈府,卻被你攔了下來,你敢說你沒做過?”
“書信?”躺在床上的孟燕回無比詫異道。
他原本因為斷腿而憤怒的心情,因為楚豔章一系列的爆料衝擊地只有懵逼,被迫吃起了瓜。
“沒錯。”楚豔章眼角一抹得意,衝著門外喊道:“蘇錦,進來。”
蘇錦,師蒼靜生前的貼身侍從。
冷山雁眸子瞬間一緊,手指不由自主的攥緊,蒼白的臉色洩露出他此刻緊張到失態的神情。
門緩緩被人推開,蘇錦低著頭走了進來,跪在沈黛末面前。
“下奴蘇錦,見過娘子。”
楚豔章道:“蘇錦,將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娘子自會為你家主子做主。”
蘇錦撲通一聲跪在沈黛末的面前,想到師蒼靜被活活勒死的慘狀,他頓時哀聲道:“娘子或許早已忘了我家公子,可這麼多年公子一直惦記著您,哪怕在死前他自知求生無望,讓下奴冒死出宮給您送一封信,並不是讓您救他,而是想讓您知道,他就是您要找的那個人。他說終有一日,他會與您在蘭大校園裡重逢。”
蘇錦話音一落。
冷山雁的目光便向沈黛末看去,一直端坐著的沈黛末從始至終就像壁畫裡的神佛一樣,沉默平靜的聽著,彷彿旁觀者,冷眼看著他們在世俗裡吵鬧,毫無儀態地撕扯。
直到蘇錦的出現,她沉靜的眸光中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像一粒小石頭丟進她如湖水般的眸子裡,蕩了起一片微弱的漣漪。
冷山雁的心登時涼了。
他瞬間意識到一切都完了。
甘竹雨的事情,他還有轉圜的餘地,可師蒼靜……他怎麼都洗不清了。
彷彿一盆冰水從頭頂腳下,凍得冷山雁渾身打顫,血液也被凍成了冰渣,內心惶恐萬分。
“黛娘、”冷山雁的語調顫抖地不成樣子,腦子裡也一片混亂。
楚豔章也敏銳地捕捉到沈黛末眼中的情緒波動。
他不給冷山雁辯解的機會,乘勝追擊,清澈溫柔的眸子裡滿是兇戾之色:“可惜師蒼靜萬萬沒想到,冷山雁竟然狠毒善妒至此,連一封信都截了去,讓您至今都不知道他的遺言。”
“混賬!”冷山雁朝著楚豔章的嘴臉上就是狠狠一巴掌,清脆的聲音在房間裡響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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