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黛末抿著溫酒,纖長的手遙指地圖上延綿起伏的山脈,溫潤如水的眸子中肆意燃燒著她滾燙的野心,像月光下一捧盛極的烈火,燃燒了廣袤的天與地,鋒利的魄力與膽識令烏美心悅誠服,這也是她當初寧願拋家舍業,也要追隨沈黛末建功立業的原因。
“是,卑職定不辱使命。”烏美單膝跪地,沉聲堅定道。
沈黛末將泰州城留給了信任的雷寧駐紮,並讓豐荊青之女,豐襄作為監軍守城,自己則跟烏美繼續南下。
一個的光景,沈黛末和烏美帶著五萬兵馬,徹夜奔襲,連下霸口、廬姜、仙川、溪中、安門五城,直到拿下安門後,她才停止了進攻的步伐,整頓休息。
自此,沈黛末終於不用被迫盤踞在苦寒的北境,此刻的她就像一頭蟄伏的巨獸,慢慢地消化剛剛捕獲的獵物,充實力量。
*
塘州城內,沈黛末的捷報一封封的傳來。
沈黛末不過才二十出頭的年紀,就接連打了好幾l場大勝仗,且幾l乎毫無敗績,能文能武,品性極佳,容貌更是享譽全國,連大詩人都為她傾倒,這樣的人簡直完美無缺,一時間塘州城的貴夫們對沈黛末是既羨慕又眼紅。
而沈府之內,冷山雁靠坐在床邊,拿著沈黛末最信寄回來的家書,而在他身旁散落著堆積著她的衣裳和之前寄回來的書信,似落葉般圍繞著冷山雁。
這些信紙有些是漂亮精緻的藍色描金冰梅紋粉蠟箋,上面還染著淡淡清冷的梅花香,而有些則是簡單粗糙的普通訊紙。
信件裡面的內容也很瑣碎日常,彷彿她不是去打仗,而是去旅遊了,看到好玩有趣的事物就隨手記下來,當朋友圈一樣發給他。
比如:
今天徹夜奔襲100裡,屁股被顛的好痛……
軍中的廚子今天搞了一個新菜式,興沖沖地端給我。咦~黏糊糊的,好像吃了一口濃痰,把我噁心壞了。我想把她辭了,但想想她已經是軍中手藝最好的廚子,還是算了……雁子,我的命好苦。仙川的風景很好看,聽說夏天池塘裡會開白紫兩色的蓮花,等它開了,我把它帶回來送給你……
今天攻城,她們罵我祖宗十八代,嘿嘿,還好不是罵的你……
o,雁子看到我畫的月亮了嗎?今天晚上的月亮超級圓,超級亮,我好想你……
諸如此類,看似細碎的絮叨,但一字一句都寫滿了她對冷山雁的關心和惦記。
冷山雁將這些信件仔細在收藏在一個小紫檀盒子裡,放在枕邊,時不時地開啟盒子,展開信件,一遍又一遍閱讀著他早已爛熟於心的內容。
因為長期繁複地翻看,導致這些信紙變得格外脆弱,有些本就質地粗糙的信紙,更是破損地彷彿要碎了的蟬翼。
導致冷山雁每次都得無比小心翼翼,害怕指尖輕柔的力道會弄碎薄脆的信紙,幾l乎是用雙手捧著這些信,不停地小聲低語,可語氣卻無比鄭重和虔誠,彷彿他念的不是沈黛末日常瑣屑的家書,而是世間最神聖的經文。
“月亮……”冷山雁抬起頭看向窗外,一些清涼的月光從窗外流瀉進來,因為長期分離而產生的精神上的煩躁陰鬱,在被絲絲縷縷的月光映照的一瞬間淡了許多,透過透明的玻璃窗,他看見高懸於天際的月亮,散發著盛大皎潔的光芒,他雙手捧著的單薄的信紙在夜晚的微風中輕輕顫動,在月光下,它彷彿一隻纖薄脆弱的紙蝴蝶,即將帶著他的思念,奔向他的月亮。
“公子,該喝保胎藥了。”白茶敲了敲門,端著湯藥走了進來。
冷山雁思緒回攏,輕手輕腳地將信紙摺疊好,放入小紫檀盒子裡後,才接過湯藥慢慢喝了一起來。
白茶笑著說道:“公子您又再看娘子給您寫的信啊?這段時間,您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如果娘子再不帶軍凱旋,這些信紙都快要被您看爛了。”
冷山雁舀著湯藥,這些日子他已經習慣了這過分稠苦的保胎藥,已經可以面不改色地喝完。
喝完之後,他將藥碗交給白茶,照例捻了一顆蜜餞,翻著枕邊放著的賬本。
剛咬一口,他眉頭微微一皺,低頭看著指尖的蜜餞:“怎麼是蜜煎櫻桃,不是橄欖?”
白茶道:“原先的吃完了,後廚的那些人沒來得及補上,我想著蜜煎櫻桃也是一樣,都是用蜂蜜砂糖熬製,可以壓制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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