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問頓時愣神，“我雖然因為利用世人心中的貪念而去傷害世人，但因心中貪念而傷人者不可殺乎？”
在不問看來，天下世人皆是一般不可救藥。
世人混沌而無知，貪嗔恨愛惡欲痴。七罪加身皆汙垢，我願殺業破妄絲。
分身搖頭，“可殺，不可虐殺。其因你而起，罪在你我。”
不問冷笑道：“什麼時候受害者還有罪了？天下弱者千千萬，無辜之死亦千千萬。弱者也有罪是吧。”
分身苦口婆心說道：“非也，罪不在強弱，在你的行為。在我看來你是陷入殺念而不知悔改，不是讓你不殺，而是你太過貪殺。我願你靜下心來好好感受世界，不要總是以惡意揣摩人間。”
不問陷入沉默，他總覺得好像說了一堆廢話。
分身知道他沒有聽懂，又慢慢梳理道：“世界是多彩的，不要染的不倫不類，也不要光染上一種顏色。如果失去希望代表著黑色，那麼請問你眼中的世界是黑色的嗎？”
不問：“是吧……”
分身點頭，“這才是我勸你的原因，你被黑色矇蔽了雙眼，看不到黑色以外的世界。最終會陷入狹隘的認知之中過於偏執，這種偏執會毀了你的。你因為仇恨而矇蔽了真知的雙眼，最後將會由腐朽走向毀滅。”
不問氣息微喘，頗為不甘的說道：“我大仇未報，不得安寧。”
分身：“有怨氣很正常，但不要把怨氣撒到別人身上。這樣的你和導致你擁有怨氣的人有什麼區別？”
不問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痛苦的低下頭，他只感覺自己的腦袋要炸了。
這個懷功德之人說的不錯，他終於明白原來在別人眼中他和導致自己陷入困境的修士沒有什麼不同。
都是一樣的不顧真相，只看心情。
來自自我的否定幾乎要讓不問在精神層面上崩潰。我竟然活成了我所討厭的樣子。
分身上前一步扶住幾乎要栽倒的不問。
“我知道你擁有怨氣，這是很正常的。沒有人疏導你、幫助你才會導致你的脾氣變差，這種情況下脾氣變差也是正常的。
你有錯，但不至於錯到否定自己。你是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之中無法排解才會這樣，你無需自責，我敢肯定大部分人經歷了你所經歷的都會和你一樣，甚至很多人都不一定能有你堅強。
所以，振作起來。你要明白自己該幹什麼，不該幹什麼。”
不問的身體一直顫抖，“我知道要先報仇，但報完仇以後我不確定我是否能夠堅持下來。我其實覺得被別人討厭也無妨，反正我的存在只會勞煩更多的人，我不希望有人可憐我，這太悲哀了。”
分身大驚，“你一個在乎的人都沒有嗎？再不濟你為自己而活也不可以嗎？你都修仙了，大仇得報後怎麼又放不下了？”
不問陷入沉思。
是啊，還有師父在等著我。可是失去父母的代價太大了，這不是他一個少年能承受的。壓抑的情緒會像泵漿一樣壓向大腦，他不確定大仇得報以後還有沒有活下去的勇氣。
“我很在乎我師父，我也知道她很照顧我。但我害怕報仇以後精神會虛脫。”
不問的聲音已經有了些虛弱。
分身安慰道：“路是要走才知道的，你還沒有到那個時候，害怕什麼的都多餘了。”
分身剛才嚇了一跳，還以為不問不在乎她這個當師父的。看來不問還是在乎的，這說明她教的還不錯，對得起師父這個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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