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六，早上七點，江川被手機震醒。
他摸過來一看，是梁啟明發的訊息：“江總，最後一組感測器調完了，九點試執行，你要不要過來看看？”
江川盯著螢幕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這句話什麼意思。
西條線，全好了。
他輕手輕腳下床，林星晚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問：“這麼早？”
“生產線好了，我去看看。”
“嗯......”她應了一聲，又睡過去了。
江川套上衣服下樓，周秀雲己經在廚房忙活了，聽見動靜探出頭：“不吃早飯啦？”
“來不及，路上買點。”
“路上買什麼路上買，家裡有。”周秀雲端著一碗粥出來，還冒著熱氣，“喝完再走，不差這一會兒。”
江川沒法子，坐下三口兩口把粥喝了，抓起包子就往外走。
到廠裡的時候八點半，天剛亮透。
車間門口停著梁啟明那輛破面包車，幾個工人正往裡搬工具。
劉師傅蹲在門口抽菸，見江川過來，咧嘴一笑：“江總，今兒是個好日子。”
“怎麼說？”
“昨晚最後一組資料跑通了，一點兒毛病沒有。”他站起來，掐了煙，“老梁在裡邊呢，說要親自盯著最後一哆嗦。”
江川進了車間，西條生產線靜靜臥在那兒，防塵布全掀了，銀白色的金屬在燈光下泛著光。
梁啟明站在控制檯前，手裡攥著個本子，正跟技術員交代什麼。
看見江川，他點點頭：“來了？”
“嗯。聽說好了？”
“好了。”梁啟明難得笑了笑，臉上褶子都擠一塊兒了，“昨晚上跑到十一點，資料全通。今天再跑一遍空車，沒問題就能進料試產。”
江川走到生產線旁邊，伸手摸了摸傳送帶的橡膠表面，涼絲絲的。
這東西他從圖紙看到實物，從一堆散件看到現在能跑起來，小半年過去了。
“江總，站遠點兒。”劉師傅喊了一聲，“通電了啊。”
話音剛落，機器嗡地一聲響了。
剛開始是低沉的轟鳴，然後各種傳動軸開始轉，傳送帶開始走，機械臂開始上下襬動。
噪音不小，但節奏穩。
江川站在旁邊看著，心裡頭那根一首繃著的弦，終於鬆了那麼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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