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通的時候，江川正在辦公室看周鵬發來的資料報表。
他接起來，聽見父親那邊比平時安靜了一會兒，才開口。
“小川，”江永年說，聲音儘量平，“院子那邊先停了。”
江川把筆放下：“怎麼回事？”
“來了個人，說要交路面維護費，五千塊。不然不讓鋪，說還要查手續。”
“什麼人？”
“不認識，剃個板寸，騎個摩托車，說是村裡的。”江永年頓了頓，“老趙說先停一停，免得惹麻煩。”
江川握著電話停了兩秒，然後說：“我知道了。爸，你先別跟他們吵，讓他們停就停。我這邊處理。”
“我不是怕他們。”江永年說。
“我知道。“江川打斷他，“這事我來辦，你別上火。”
掛了電話，江川坐在椅子上沒動。
窗外的陽光很好，照在桌面上把檔案照得發白。
他看了一會兒窗外那棵掉光葉子的樹，然後拿起手機，撥了黃茂的號碼。
“六子，問你個事。”他語氣比平時緊了一些，“我老家那邊，有人攔我家的翻修施工，說要交路面維護費，你幫我打聽一下，是誰放的話。”
黃茂那邊沒問廢話：“川哥你等我一下，我打個電話，五分鐘給你回。”
這五分鐘裡江川沒有做別的事。
他把手機放在桌面上，螢幕朝上，盯著窗外那棵樹的枝條看，風不大，枝條几乎沒怎麼動，像是春天還沒到，樹還在等。
手機響了。
“川哥，打聽到了。”黃茂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那邊確實有人放了話，說你家的院子翻得太扎眼了，有人看不過去。
帶頭的是一個叫劉老二的，以前在鎮上的拆遷隊幹過，跟外面的人有來往。
他背後還有人，具體是誰我沒查出來，但聽說鎮上有人給遞了話。”
“鎮上的人？”
“對，不是村幹部，是再往上一點的。具體是誰那邊不肯說。”
江川道了聲謝，放下電話。
他在辦公室裡又坐了一會兒。
窗外的陽光移了一小段，在桌面上留下一道新的光痕。
他拿起手機，翻到李天昊的號碼，撥了過去。
響了兩聲，那邊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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