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試完漁臻回來，江川心裡其實己經有了方向，但沒說。
接下來一個禮拜，他照常上班、開會、看報表，該幹嘛幹嘛。
胖子在經銷商那邊繼續頂著漁臻的壓力，每次打完電話都罵罵咧咧的，說又有兩家店在主推漁臻了。
沈越在改包裝，帶自封條的鋁箔袋樣品己經出了兩版，還在調厚度。周鵬在拍教學影片，手機拍的，畫面晃晃悠悠的，但真實。
一切都在按上次開會定的方向走。
但江川自己知道，那只是防守。
有天晚上，念念睡了，林星晚在樓上洗澡。
他一個人坐在客廳裡，沒開電視，把後臺的使用者評價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翻到那條“感覺差不多但便宜不少”的時候，他又停住了。
上次看這條評論，他心裡不太舒服。
這次再看，倒不是不舒服了，而是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他想起兩年前，自己還在當程式設計師，一個月工資還完房貸車貸剩不下幾個錢。
去漁具店買餌料，西五塊錢一包的野戰藍鯽，拼多多批發的，也不知道真假，能用就行。
有一次在河邊碰見個老哥，跟他說“你這個不行的，要買好一點的”，他笑了笑說“能用就行”。
他當時沒說的是，他不是不想買好的，是多花十塊錢都要猶豫一下。
現在他是川神通殺的老闆，他的產品是市面上最好的餌料，這一點他比誰都清楚。
但問題在於——你怎麼讓一個像兩年前的他那樣的人，知道你的東西好？
在貨架上，九塊九和六塊九擺在一起，他只會拿便宜的。
因為貨架不會說話。
但影片會。
影片裡，餌料打下去，水面冒魚星，浮漂往下沉，竿子彎成大彎弓，魚出水的時候水花西濺，這些東西，貨架上一張包裝紙永遠展示不出來。
江川把手機放下，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手機，給周鵬發了條訊息。
“明天上午，叫上胖子和沈越，會議室。”
發完他又補了一句：“今天讓你查的那些資料，帶上。”
第二天上午九點，會議室。
胖子第一個到，端著一杯豆漿，手裡還攥著半個包子。
沈越第二個，帶著新包裝的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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