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兒。”田大花心說,這愣小子。
“咋沒事呢,你病了,這可咋辦。”愣小子苦著臉原地轉了一圈,“哎呦這可糟了,政委還不在家,不行我得趕緊送你去醫院,嫂子要是有個啥事情,政委回來還不得生吃了我。”
愣小子這麼一喊,又跑過來幾個戰士,一幫子沒經驗的小光棍,都圍著田大花在那兒窮擔心。
田大花一邊發窘,一邊好笑地瞪了張二柱一眼:“我說沒事就沒事,你吱歪什麼!張二柱,你把這收拾了,我先回去了。”
張二柱看著她的背影發愁:你說嫂子生病了也不去醫院,嫂子是誰呀,嫂子輕易可不會生病的,要不要跟政委彙報一下啊?
田大花回到家裡,去廚房洗了兩顆山紅果吃了,壓下胸口那股噁心感,進屋坐在抽屜桌前,抽了張信紙出來,以茂林的名義寫了一封家信。
茂林上前線也有半年了,她之所以能瞞住精明的老奶奶,就是因為她一直按著原來的頻率,每隔一個月左右都用茂林的口吻寫一封家信,裝在以前茂林寄來的信封裡,再拿去讀給奶奶聽。老奶奶不認字,她也就一直這麼成功地瞞住了。
馬上要過年了,茂林要是不來信,老奶奶一準要問的。
臘月二十七,大雪封門,火車在路上也受到耽擱,原定臘月二十八晚上能返回家中姜茂松,直到大年三十下午才匆匆推開家門。因為從東北一路趕回來,他一身上下,棉鞋棉軍帽,棉服外面又穿了軍大衣,拎著個不大的行囊。
他跺著棉鞋上的積雪推開了家門,呵著白氣展開一臉笑容。
“我回來了,媳婦兒。
第50章 驚險
這一年冬天出奇的冷, 年前一場大雪, 一直到年後吃完正月十五的湯圓,那屋頂上的積雪還是厚厚的一層。地上還好, 早就掃乾淨了,就是冷, 冷到田大花也懶得出門了。
並且這天氣,滴水成冰的,姜茂松也不讓她出門, 尤其買菜都不敢讓去, 自從何參謀的媳婦在菜市場滑一跤動了胎氣, 他就讓姜守良負責買菜了。
出了正月, 田大花懷孕滿三個月, 就按原來說好的回到被服廠上班。她懷相不錯,反應也不是很重,偶爾噁心嘔吐幾次, 也沒耽誤她吃飯, 所以上班也沒覺得有什麼負擔。
倒是廠裡那幫年輕的女工們, 大約很多都沒嫁人,自己越沒經驗, 便越覺得孕婦肯定很辛苦,對她格外小心照顧,有什麼稀罕的吃食還想著她,比如回趟鄉下老家給她帶回一包薺菜來之類的。
經過最初幾個月的窮緊張之後,姜茂松也就認了, 自家媳婦就是個強悍的,懷著娃整天跟沒事人一樣,只好平常小心照顧她一下,碰上颳風陰雨,也會抽空來接她下班。
他身材高大,往田大花身邊一站,習慣性的就把手放在她後背小心扶著,一副護崽的老母雞架勢,讓廠裡一幫子年輕女工圍著田大花直誇“姐夫好男人”。
田大花有時候覺得很奇妙,她和姜茂松,竟然是大院裡公認恩愛和睦的夫妻,誰家兩口子要吵個架,指不定還有人去勸:兩口子要互相體貼忍讓,看人家姜政委夫妻兩個,人家就不吵架。
農曆二月中收到茂林來信,說傷愈恢復很好,已經返回部隊前線,讓兄嫂不要擔心。算算這場戰爭已經打了將近兩年了,田大花琢磨著,戰爭之地就那麼大一塊地方,打了這麼長時間,也該見個分曉了吧,從姜茂松的口中也得到一些證實,戰場形勢步步好轉,只是不知道還要再打多久。
可巧的是初夏時節收到劉師長來信,說劉嫂子也懷上了。姜茂松拿著信對田大花笑:“還是家鄉水土養人,看來劉師長的身體應該是好利索了。”
田大花聽到這個訊息也很高興,忙把信要來看了一遍,這麼一算,劉嫂子這一胎比她晚了五個來月。
“難不成我們兩家還真能做兒女親家?”姜茂松笑,真要這樣,只要倆孩子合適,兩家父母當然是樂見其成的。
可是……田大花看完了就丟開信紙,撇撇嘴說:“誰知道呢,我跟嫂子都一樣,都缺個女兒,都想要個女兒,就不知道生出來是什麼了。”
隨著月份增大,她挺著個肚子,在悶熱的廠房裡上班就比較辛苦了,在奶奶和姜茂松的輪番勸說下,三伏六月又請了一段時間的假,初秋本打算回去上班,姜茂松卻數落她,說你好歹是個車間副主任,你一陣請假一陣上班,人家廠裡也不好安排別人負責,馮主任又經常請假,這樣下去,人家整個車間還怎麼運轉管理呀,人家廠裡不是為難嗎。
“再說了,你就算回去上班,還能上多長時間?你頂多再上兩個月班,就該生了。”姜茂松說,“你還不如從現在請假,安心待產,人家廠裡也好及時做出調整,安排誰負責車間的工作,等你生完孩子一切都穩當了,不用耽誤工作了,你再回去也好安排。”
現在姜茂松找到跟田大花做思想工作的竅門了,你不能說她不行,你說她身體不能幹啥,她偏偏覺得,完全沒問題啊,誰說我不能幹?
你得想方設法告訴她,這個事情不是你做不到,是條件和環境不允許,影響工作影響他人,這姑奶奶一聽,好吧,那我懶得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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