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沒幹啥壞事啊。”
“沒幹啥壞事?”田大花問,“你再給我說一遍,今天都幹啥了?你跟安亮和小姑姑,一整天都沒分開過?”
“……”石頭眼角看看旁邊板著臉的姜茂松,再看看田大花,表面上還算鎮定,卻分明縮了下脖子。
“石頭我可告訴你,你想好了再說。你翅膀硬了是吧,就敢跟媽媽撒謊?”田大花坐在椅子上,把右手裡的樹枝敲打著左手掌心,語帶警告,“敢跟我撒謊,你想好了,我今天碰巧可看見了。”
“媽……”石頭期期艾艾地叫了一聲,摸摸鼻子,撓撓頭,又動了動肩膀,各種心虛糾結的小動作。
“媽什麼媽!”
田大花也不跟他廢話,啪地一樹枝抽過去,打在石頭屁股上。
這麼大人了還被打屁股,看著石頭那個懊惱可憐的小表情,姜茂松憋不住想笑,不過面上可半點沒顯露出來。
他知道自家這兒子雖然沒表面上那麼老實,可絕不是個學壞的孩子,可跟父母撒謊這毛病不能慣,就故意板著臉,訓斥道:“石頭,老實承認錯誤,看你把媽媽氣的。”
“媽,爸,我……我真的什麼也沒幹。”石頭一聽田大花看見了,心說完了,反正是看見了,於是也就顧不得為好朋友仗義了,趕緊交代道:“我真的一整天都在圖書館看書,安亮還專門給我找了幾本重要的複習資料,叫我好好看。至於安亮和小姑姑去哪兒了……我哪兒知道啊,他們又不用考大學,他們都已經是大學生了,他們在圖書館翻了一會兒書就出去玩了,反正……你不是都看到了嗎。”
兒子看了一天的書?田大花把樹枝一抽,又給他屁股來了一下,質問道:“那為什麼要撒謊?”
“……安亮不讓說唄。”
安亮不讓說?田大花仍舊遲鈍地消化了一下,心裡一頓,猛然警醒過來,旁邊姜茂松則反應更快,一把奪過她手裡的樹枝,站起來就給了石頭一下,這次抽的半邊肩膀。
“姜明遠!”姜茂松叫著他的全名重重告誡,拿樹枝指著石頭的腦門,“你給我說清楚!安亮帶著你小姑姑幹什麼去了?”
石頭:“……”
為什麼捱打的總是他?看著爸媽那臉色,石頭也不敢仗義了,吞吞吐吐就全都交代了。
田大花可真沒想到,審兒子撒謊卻審出這麼個隱情來。這三個人,還真關係挺鐵的啊,這事情石頭都能給安亮打掩護。
三個人出去,他自己在圖書館用功,劉安亮和福妞也可能呆上一上午,也可能就一會兒,就帶著福妞一起出去玩了。
安亮原本以為可以送福妞去首都大學報到,兩人還能好好的相處一路,可沒想到讓姜茂松給否了,眼看著福妞就要開學了,安亮自己也要去部隊報道了,兩人這一分開至少半年見不著啊。
因此,安亮也就格外珍惜剩下不多的相處機會,想多跟福妞呆在一起,旅行回來這段時間,他經常帶著福妞兩人悄悄出去玩,小男小女的小秘密活動。
其實這個年代,年輕人真的也幹不了什麼,就是一起逛逛公園,去城郊爬爬山看看河,壓壓人少的馬路,聊天說話啊什麼的。
田大花認真反思,安亮來了以後她和姜茂松都滿心喜歡,全當自家孩子養,沒想到來個引“郎”入室啊。她和姜茂松每天都忙,他去部隊她上班,在這方面真的也不是多麼敏感的人,對安亮那小子充滿了信任,結果呢?
家裡倒是還有個人精的老奶奶,可奶奶都已經八十四歲了,除了散步也不出門,而安亮和福妞他們又不怎麼呆在家裡,這麼一來,妥妥的引“郎”入室,哎,只怪敵人太狡猾了。
“他們……是不是上次出遠門旅行開始的?”姜茂松黑著臉問。
“也不是。”石頭吞吞吐吐,被田大花用力一瞪,趕緊立正站好,索性也不掙扎抵抗了,就全抖落了。
“他們不是一直都很好嗎,自從安亮走了,我們三個就一直寫信,有時還互相寄東西,你們不也都知道嗎,你們還鼓勵呢。尤其這幾年,安亮給小姑姑寫信就越來越多了,給她寫三封信,都未必給我寫一封,安亮不是對小姑姑一直都很好的嗎……”
青梅竹馬,水到渠成的事兒,哪還用專門開始。石頭說著,忍不住異想天開地抱怨:“你說安亮要是也多給我寫信,多鼓勵鼓勵我,說不定我今年也考上大學了呢。”
合著石頭早就心知肚明,就是把他們兩個大人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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