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一口氣憋在胸口,憋得難受,卻又一下子不知能怎麼反駁,她紅著眼眶,恨恨地咬牙,卻也只能倉惶地轉身逃了。
田大花看著她倉惶的背影無奈搖頭,說起來這女人也不該太笨,可明知道要自取其辱的事情,為什麼還非得要往她跟前湊呢。
她心裡判斷,這個小林看起來的確處境比較糟糕,會這樣低聲下氣地接近她,居然還說道歉,恐怕是想要有求於姜茂松。
然而以田大花對姜茂松這些年的瞭解……恐怕,如果是小林的家事私事,他根本不會去管。畢竟,他姜茂松從來不是個笨蛋。
不過可也難說,田大花心說,誰知道他心裡是不是一直裝著個賤賤的白月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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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打算要接福妞出院的。
其實大院離醫院統共也就隔了兩條街,走路也只有十幾分鍾,不過畢竟是出院接福妞和娃兒回家,加上安亮那個緊張兮兮的樣子,吉普車大圍巾小被子……姜茂松就決定,跟田大花一起過去看看。
“你還是上午就過去吧,你可是升格當大舅舅了,總該去看一下。”田大花攛掇姜茂松說。
“她什麼時候出院?”
“中午下班前吧,安亮說的,上午讓醫生給孃兒倆再檢查護理一下,哪哪都好,就辦出院手續,接回家來養著。”
“那我等她出院的時候跟車過去吧,正好接她出院。”姜茂松說,“我一個大男人,產科那地方也不方便,你們好幾個女人家在產房裡陪著呢,我去了也是啥用處沒有。”
“沒用你也是大舅舅啊。”田大花笑著說,“你不提前過去看看,當心福妞再埋怨你。”
好吧,她承認,她似乎就是有某種奇怪的心態,雀躍的,有點惡劣有點期待,真的很想看看舊情人重逢還能弄出什麼好戲來。
姜茂松哪裡知道媳婦這坑人的心態,見她說的認真,便也順從地交代了一聲,答應跟她過去。本打算叫車,可安亮自己已經安排了車子接福妞出院,再弄兩輛車也實在有些陣勢太大了,沒必要,姜茂松就跟田大花一起出了門,沿著斑駁扶疏的林蔭路並肩而行。
路旁的行道樹也不知多少年頭了,很大的合歡花樹,這時節合歡花還沒開敗,綠樹上一層毛絨絨粉嘟嘟的花朵,走在樹下,瀰漫著清爽宜人的花香,很舒服很悠閒的感覺。
姜茂松已經許久沒有這樣的心情了。他事情忙擔子重,原先晚飯後偶爾還會陪家人散步,可自從田大花帶著奶奶和孩子們搬回了鄉下老家,他的生活狀態就變得再簡單不過了,一個人哪還會跑出來散步啊。
心情悠閒了,花香繞在鼻端,夫妻兩個邊走邊閒聊些家常。姜茂松看看身旁的田大花,她今天穿了件簡單的白色的確良上衣,深色工裝褲,因為她身材比較嬌小,長得又清秀耐看,看上去顯得十分年輕活力。
“昨天見你穿的裙子挺好看,怎麼不穿了?”
“以後少穿。”田大花說,“封資修,我看花裙子、布拉吉,還是都收起來吧。”
敏感睿智的女人,姜茂松便好奇追問道:“那昨天還看你穿啊。”
“昨天熱,衝完澡圖方便,隨手就穿上了。”
田大花隨手往街上一指,目光掃過街邊大幅的紅色宣傳畫和大字報,以及街面上藍白黑灰和軍綠的著裝主色調,笑道:“你看看,現在穿裙子是不是越來越少見了?報紙上都看不到了,我估摸著,慢慢的恐怕就沒人穿了。”
其實她對裙子也不是多麼喜歡,在她眼裡,布拉吉連衣裙除了涼快,也沒什麼優點,太小女人了,行動也不太方便,哪比得上簡單幹練的褲裝。
兩人就這麼一路悠閒地轉過兩個路口,緩步走進醫院的大門。
田大花莫名有些期待,瞅著姜茂松意味不明地一笑,想象著小林會不會從哪個角落忽然衝出來,畢竟,那女人似乎挺喜歡這麼幹。
“怎麼啦?”姜茂松被她瞅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自覺地拉了下軍裝的衣襟。
“嗯,沒什麼。”田大花掩飾地呵地一下,這種心態,她自己都覺得惡劣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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