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不知為什麼,總是對比她過得好的人充滿嫉妒。看看姚青竹,再看看姚墨蘭,姚墨蘭眼睛裡的刀子都要實體化射出來了。
不過無所謂了,反正早在幾年前,姚青竹跟姚墨蘭就因為“生男生女”之類的話題鬧翻了。當時姚墨蘭剛生了女兒,姚青竹去看望,只因為誇了句小女娃真好,說她也想要個女兒,就被姚墨蘭無端的一通攻擊,說姚青竹故意笑話她沒生出兒子來。
反正別人要是覺得你錯了,你怎麼都是錯的,呼吸都不對了。
姚父的葬禮,茂林沒能回來,作為軍人,在某些狀態下即便親父母過世都未必能請假奔喪,何況岳父母呢,茂林只好打了電話來,好好安慰了姚青竹一番,說人有生來病死,岳父既然去世了,你就別那麼傷心了,往後多照顧照顧岳母。
可姚母,卻在姚父的葬禮上指著姚青竹謾罵誣陷。
姚青竹跟茂林說:“我父親生病,我沒少花錢,自從我回來後有一半醫藥費是我出的,包括他的身後事,這些年我對這個家沒少盡責盡心。我媽罵我白眼狼,反正我就算再怎麼做她也未必滿意,隨她去吧。我做我該做的。”
她到底要怎麼照顧孃家,姚母才會滿意?她給姚父看病花錢,給姚父葬禮花錢,結果姚母卻說她只顧死人,都不顧活人了,不顧親媽和弟弟,逼著姚青竹給她拿一筆“養老錢。”
在姚母甚至姚家那幾個姐妹看來,姚父反正是病重要死的,遠沒有活人重要,即便人還在醫院的時候,就不捨得給“死人”花錢了,姚母口口聲聲要先顧著活人。等到姚父去世,壽衣鋪蓋全都是姚青竹自己出錢給父親置辦的。想想父親辛苦工作養活一家人,姚青竹很想問一句,到底誰是白眼狼?
真是養老錢她可以出,別的姐妹和弟弟出多少她出多少,可是,如果這養老錢一轉臉就變成了弟弟一家的日常花銷,憑什麼?
姚青竹把父親送下地,就默默跟孃家決裂了。
她沒吵也沒鬧,姚父喪禮過後,姚青竹就帶著兩個孩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太傷心失望了。
姚青竹覺得她的人生真是一個怪圈,本該最親的親媽和親姐妹鬧得斷絕往來,本沒有血緣的妯娌,她跟大嫂卻遠比親姐妹更親。
算了,反正她也不經常在家,以後索性就別來往吧,大約除了姚母過世,別的事情姚青竹是不打算再往來了。
即便她那三個姐妹,因為孃家的事情鬧得夫妻交惡,鬧得婆媳不和,鬧得到了離婚的邊緣了,姚母也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對,只要她那三個姐妹能忍受,還振振有詞罵她“自私”,那隨便吧,隨她們偉大無私去吧。
姚青竹是慶幸的,她十七歲認識茂林,十八歲就嫁給了他,然後就一直跟在田大花和茂林身邊。如果她也像大姐二姐和五妹那樣,一直在孃家的範圍內生活,她現在該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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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青竹帶著明東明南,留在老家過了春節,田大花帶著個小嬰孩兒,姚青竹就幾乎包攬了忙年的所有活兒,煮肉燉菜炸丸子,蒸饅頭包餃子,空出手來還搶著抱三娃,說等走了就抱不到了。
“看看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可別閒著,這是專門回來幫我當保姆幹活來了。”田大花打趣她。
“大嫂,我跟你在一塊兒,我心裡痛快,你說你為我們一個個辛苦受累的,我就想幫你乾點活兒,幹什麼活心裡都舒暢。”
“瞧見沒,你二嬸就是個傻不愣登的。”田大花指著她對平安開玩笑。
春節過後,茂林就打電話來問:“你們孃兒仨啥時候回來呀?”
姚青竹說:“急什麼,我們又不是你,探個親還有固定時間,還得按時歸隊,我們在大嫂這兒玩得高興著呢,倆猴孩子更不想走,再玩一陣子。”
茂林一聽就說:“你們倒是玩高興了,我一個人在家裡孤孤單單可憐了,知道不?你們都去了兩個多月了,也該回來了吧。”
姚青竹捨不得大嫂,可是更捨不得讓男人可憐,就跟倆玩瘋了的兒子商量,說咱們回去吧,再不回去,你爸該哀怨了。
姚青竹正月底回去的。出了正月,外頭的街道上便時常響起歡送的鑼鼓聲,街道上組織了一些精神抖擻的老大媽,敲鑼打鼓把一群群知青送上了下鄉插隊的卡車。
卡車開去火車站,上了火車,這些年輕人便去了另一個廣袤天地。
平安其實按照政策,也應該下鄉插隊,可是田大花總不放心,不是她慣孩子,平安這孩子也不是沒在鄉下生活過,實在是十五歲的平安在她眼裡還是個半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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