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1章 30.懂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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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正上演著一場聲勢浩大的暴雨。
風猛烈地撞擊著玻璃，發出沈悶的咆哮，雨水像是要把整個世界淹沒。枝葉被撕扯，電線在風中搖晃，看似是末日降臨，不過是又一場虛張聲勢的夏季暴雨，幾小時後便會平息，留不下什麼痕跡。
這座城市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天氣。
陳予宙從這片虛張聲勢的災難中脫身，他見識過更惡劣的氣候，母親提醒他注意安全的訊息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也只收到兒子的一句“知道了”。
然而一步踏入室內，陳予宙不由自主地連呼吸都放輕了。
季行行在這片混沌的喧囂中枕著手臂睡得香甜，呼吸平穩悠長。
陳予宙靜默地站在季行行身後，似乎是一個剛從災難現場逃離的、溼透的幽靈。淡色的髮梢還在滴水，冰冷的布料緊貼皮膚，周身縈繞著揮之不去的、來自外界風雨的寒意。
就在這片凝固的寂靜裡——
季行行手邊的手機螢幕驟然亮起，只是一條無關緊要的推送。
只那一剎那，冷白的光線不僅映亮了季行行毫無防備的柔和側臉，也無比清晰地照亮了一隻懸在半空的手。
那隻手，乾燥得與溼透的袖口格格不入。指節修長，分明有力，此刻卻僵在空中，帶著一種微不可查的顫抖。
它懸在那裡，是一箇中斷的動作，不知意欲何為，是欲觸碰還是將將收回？
螢幕的光熄掉了。
那隻手頓了一下，轉頭拿住了桌上的一支筆，握在手裡。
世界重歸黑暗與寂靜，剛才那窺見秘密的一瞬只是幻覺。陳予宙伸出手，把季行行的手機輕輕翻了過來，揹著放在桌子上。
再沒有光亮透出。
黑暗仁慈地遮掉了剛才未經思考的動作，以及動作背後所隱藏著的陌生的衝動和悸動。陳予宙想起來，在無人知曉他是誰的網路角落裡，那個ID叫“使用者662607554”的、顯然是季行行的人，說過一句：我的肉就軟軟的。
當時他看著螢幕上那行字沒什麼感覺，如今忽然聯想到季行行睡著的時候，他總是顯得沒什麼攻擊性。
好像是的，看著是很軟。
季行行就在這時動了動，迷迷糊糊地抬起頭。
頭抬起來，開始說話，嗓子有點啞。
“……陳宇宙。”
“你回來了啊？”
陳予宙沒應聲。
季行行醒了，又像是沒全清醒，他摸索著打開臺燈，藉著光帶上眼鏡。檯燈暈開一圈暖黃，將房間切割成明暗兩界。陳予宙就站在那片陰影裡，溼發垂額，水珠順著下頜線滑落，墜在地板上，洇開一個小小的深色圓點。季行行的目光追隨那滴水痕，接著又抬起來，落在陳予宙緊抿的嘴唇和移開的視線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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