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予宙看著他這副樣子，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鬱悶又泛了上來，卻無處發作。他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打開了自己的電腦。
季行行怎麼可能沒聽懂？
他看過去，發現季行行正對著他們上課偷偷說小話交流而畫的那兩個五角星走神。
嘖。
“下週的pre，”季行行打破了沉默，目光終於從平板上那兩個歪扭的五角星上移開，看向陳予宙，只是眼神還有些沒完全聚焦的飄忽，“你覺得我的理論框架有沒有……問題？”
他說話時，下意識地輕輕吸了口涼氣，舌尖小心地避開那個疼痛的源頭，導致尾音顯得有些含糊不清。
陳予宙正盯著電腦螢幕上調出的資料圖，聞言，視線從螢幕上抬起，落在季行行皺起的眉心上。
他跟著皺眉頭。
“我看過了，我填了一點內容。”
季行行點了點頭：“還有，我這邊資料初步處理好了，晚點發你。你先把你的講稿邏輯理順，重點是把那個等效模型的優勢講清楚，別像筆記裡畫得麼……”這個動作似乎牽扯到了口腔內側，他立刻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醜。”
季行行居然指著那兩顆醜醜的五角星。
“那你來？”
陳予宙語氣有點衝。
星星。行行。
他怎麼會有這種聯想？
好吧，這聯想在上課的時候就有了。
陳予宙故意畫了兩個。
不是靈光一閃，是鬼迷心竅。
季行行果然是笨蛋，也幸好季行行是笨蛋。
“不要，要英語講，我說不來。”
“你練一練啊。”陳予宙真心實意地鼓勵。
拋開一切不談——如果，他們沒有做室友，只是普通的同學，只是在課堂上隨機分配的pair partner，陳予宙，會怎麼做？
大概，他不會在在別人用季行行聽不懂他們的語言時嘲笑季行英語磕巴時附和。
但會為季行行解題畫圖的好思路鼓掌。
也會鼓勵對語言不自信的那個小天才去上臺當主講，完成一次成功的展示。
基本的修養和某種骨子裡的東西讓陳予宙成為陳予宙。
季行行聽他說完，便狂搖頭。
看季行行這個樣子，陳予宙就知道假設不成立，他們早就拋不開太多東西了，他們不是隨機分配的同伴，不是在夏令營一句話都沒有說過的普通同學，更沒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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