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0章 39.不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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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季行行張著嘴，痛呼含在滿口的薄荷泡沫裡，眼睛溼漉漉地望陳予宙。
那情景，就像陳予宙是一個牙科醫生，是唯一能幫助季行行的人。
在過於強烈的薄荷氣味包圍中，陳予宙遲疑了下，伸出手，有些生疏地托住了季行行湊過來的下巴，穩住他仰起的腦袋。
指尖觸及皮膚的溫熱，讓他動作微微一頓。
“沒事沒事，” 他聲音乾澀，不太自然地安慰道。
“只是長了個泡，真沒事。”
這話像是在對季行行說，也像是在說服自己，陳予宙從來沒有照顧過人，連安慰都很少給予。
在他的成長經歷裡，他更多時候是被細緻呵護，被愛的那個。
而此刻，季行行在向他求助，緊閉嘴唇，眼眶微微紅，都不知道是痛的還是被牙膏嗆的。
他求助，他示弱，好像沒有陳予宙就會掉眼淚。
某個遙遠的畫面忽然閃回——
小時候，他因為過敏渾身癢，媽媽用兩隻手托起他的下巴，也是這樣輕聲安撫，告訴小陳予宙“沒事的”和“不痛的”。
陳予宙在需要去照顧別人的時候，先想起自己被愛的畫面。那他呢？他現在對季行行的耐心和關心，又是什麼？
陳予宙也還太年輕，他想不出來答案，有東西呼之欲出，他自己也不認。
他似乎很有經驗，所以從接受者能變成給予者。
陳予宙看著季行行嘴裡那明顯的潰瘍點，“先把嘴巴里的泡沫吐掉，好不好？”
季行行搖了搖頭，閉緊嘴巴，白色的泡沫沾了一圈像長了白鬍子。
“你輕輕的。”
陳予宙耐著性子，自己嘴裡也全是薄荷的辛辣涼意，放緩聲音。
“不碰到那裡，真的不會痛的。”
“不痛的，你把牙刷好。”
季行行並不是真的怕痛。
而陳予宙則反覆地、一次一次地告訴季行行“不痛”
那一下尖銳的刺激過去後，痛感鈍化，人也徹底清醒過來。
讓季行行發楞的是托住了他的下巴的陳予宙的手，手很冷，指腹光滑，和季行行的夢，是一樣的。
夢境裡的每一個細節他都記得一清二楚，此刻卻被這瀰漫的薄荷味泡泡弄得有些暈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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