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1章 60.啟蒙者
季行行“哦”了一聲，接受了這個解釋，開始默默收拾自己的東西，準備挪到靠過道的新座位。
他側身的時候，陳予宙發現他剛才被自己捏過的臉頰一側還留著一點沒完全褪去的淡紅。不明顯，但因為季行行的皮膚是一種沒什麼血色的冷白，那點紅印便顯得清晰。
怎麼一掐就紅啊？
嘖。
陳予宙心裡輕嗤一聲，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上課鈴再次響起。陳予宙本來以為自己旁邊捱了季行行，大概很難集中注意力聽課。可奇怪的是，當季行行在他身邊安靜地坐下，拿出筆記本，重新擺好筆，原本有些浮躁的心緒竟也奇異地沈澱下來，甚至因為旁邊這個人安靜專注的存在感，而聽得比平時更入神一些。
他左手拿起一支筆，在指間嫻熟地轉了起來，劃出很流暢的漂亮的弧線。
這是他小時候為了標新立異，為了與眾不同的一項技能。
只是如今用來，多少帶著點下意識的裝模作樣，彷彿要用漫不經心的熟練，來平衡內心那些不為人知的、笨拙的湧動。
季行行的左手就被陳予宙的手指碰了一下，小指關節蹭過了季行行擱在腿邊的手指。
很輕，很快。
季行行沒動，指尖卻像過了電。
陳予宙也沒有動，任由手臂垂著，在偶爾的晃動間，手背一次次輕輕擦過季行行的皮膚。觸碰輕得像呼吸，又短得來不及捕捉。
最後一節課下課鈴響了。
季行行拿著筆記本起身，要去講臺找老師。陳予宙插著兜站在原地，沒跟過去，也沒加入旁邊幾個同學的閒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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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鑫拎著書包走過來，順手拍了下他的肩膀：“走嗎？吃飯去。”
陳予宙搖了下頭，挺酷的樣子：“我等人。”
話一說出口，他自己頓了下，有些不太自在地抿了抿唇，移開視線盯著地面某處，耳根卻悄悄熱了起來。
上課，吃飯，去自習室，他們在校園走路，發現學校裡支起了新生營的標識。
陳予宙在路上接到了個電話，回宿舍有點晚，空氣裡浮動著白天的燥熱。
季行行盤腿坐在床上，後背靠著床沿。螢幕的光明明滅滅，映著他帶著笑的嘴巴。
謝爾頓又在說一些他沒那麼懂的笑話，他沒太在意劇情，跟著傻樂，陳予宙和他打過招呼，就去洗澡，站在他頭頂後方。他的頭髮還溼著，水珠沿著脖頸滾過胸膛和緊實的腹部，沒進鬆垮的褲子邊緣。
“不是說等我一起看嗎？”
陳予宙聲音裡有懶洋洋的笑意，季行行沒抬頭看，空氣裡有沐浴露和年輕軀體蒸騰出的溫熱溼氣。季行行覺得自己的後頸皮膚有點緊繃，這讓他有些微的不知所措，但並不討厭。
他眨了眨眼，視線虛虛地定在平板上。陳予宙套了件衣服，和季行行並排坐。
昏暗的房間裡，螢幕的光在陳予宙臉上明明滅滅。他微微仰靠著靠背，喉結線條清晰，沒擦乾的水珠順著脖頸滑下，沒入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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