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培養出一個百戶,對於普通的軍戶來說,已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情。
當然,武將總歸不同於文臣,軍中是一個講求絕對實力的地方,自然也會有從寒門爬上去的高階武將。
但這樣的人,終究太少,天時、地利、人和,亦是缺一不可。
與其說靠的是實力,不如說,更多靠的是運氣。
這一點,雲霜又哪裡不清楚?
“那……”
她輕吸一口氣,又問:“普通人家的孩子上了戰場,是不是都很難全身而退?”
江嘯立刻明白了,她問這些,是因為雲尹。
這些事情,但凡是軍戶應該都知道,也早已是做好了心理準備才是。
她怎麼卻彷彿,才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一般?
江嘯看著她,道:“應該說,所有人上了戰場,都是九死一生,這一點倒是很公平。
雲娘子可是在擔心雲尹?他現在還小,遠沒有到要上戰場的時候,雲娘子倒不用那麼擔心。”
雲霜眉頭緊皺。
她怎麼可能不擔心?
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她還想著,以後有機會,就要讓自己和兩個孩子都從軍戶裡脫離出來。
那時候的她,對這個世界知道的一切都來自於原主的記憶,因此,她對軍戶身上承擔的沉重擔子,其實瞭解得不夠透徹,對大齊的處境,也只是一知半解。
如今知曉,他們幾乎是不可能脫離軍戶的,讓她如何不絕望?
她敬佩為國家出生入死的軍人,但可以選擇的話,哪個母親願意自己的孩子,去做這般危險的事情?
見雲霜好一會兒不說話,江嘯的手微微一動,有種想上前,輕輕觸碰一下她的臉頰的衝動。
他想告訴她,事情不會像她想的那麼糟糕。
想告訴她,只要他在夏州一天,便會努力保住這兩個孩子。
但又不知道如何說出口。
他有什麼立場說這些?何況,他會在夏州待多久,連他自己都不確定。
江嘯嘴角不禁微微一抿。
面前的女子卻忽地,眼簾一抬,看著他淡聲道:“對了,先前我聽羅家的李總管說,江總兵曾直言對男女婚事沒有興趣,江總兵可是沒有娶妻的打算?”
又是這般突兀地轉移話題。
江嘯看著面前的女子,道:“目前……確實沒有。”
但以後會不會有,他卻是這麼多年,頭一次對這個問題生出了一絲猶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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