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吳氏之所以那麼有底氣,除了孃家給力,也因為自家夫君是軍中的千戶。
哪像她那個沒用的夫君,在軍中十幾年了,還只混了個副千戶,還是靠著家裡的關係想方設法謀得的位置。
一個正,一個副,雖然只有一字之差,但兩者之間的差距可太大了。
以至於,這些年,她就沒有一天不在被吳氏打壓。
然而,曹氏雖然慣於伏低做小,心裡到底不甘心,輕吸一口氣,狀似平靜道:“有大兄和吳家大舅爺坐鎮,詩兒的親事自是不用愁的,再不濟啊,也能挑個年輕有為的軍官。然而在我看來,最不用愁的應該是千禾才對。
以千禾的出身啊,她只怕連軍中的千戶都瞧不上。
你看跟著千禾一起來的那個何郎君,年紀輕輕,竟然已是坐到了副千戶的位置,便是如此,他依然對千禾畢恭畢敬的。
嘖,也難怪千禾雖然住進了我們林家,卻也不怎麼願意跟咱們林家的人來往,便連詩兒,她也是不怎麼願意相處的……”
這話顯然戳了吳氏的心窩子,她臉色霎時一黑。
在夏千禾來之前,他們大房向來是整個林家最有分量、最受重視的存在,她也習慣了在林家高高在上,盛氣凌人。
然而,這個所謂的肅州的表娘子一來,他們大房似乎一下子就黯然失色,變成了地上最普通不過的一顆塵埃。
這個夏千禾,這幾天雖然都住在他們林家,但正如曹氏所說,她向來不屑與林家的人來往。
便連在她們這些長輩面前,也是一副清高冷傲的模樣。
曹氏見狀,心裡快意不少,忍不住又道:“只怕啊,如今也只有咱們夏州的江總兵來了,千禾才能給上一個正眼了。
那樣的人物,也確實只有千禾有資格去肖想,我有自知之明,我家青兒是萬萬配不上的。
大嫂……應該也是這麼想的吧?”
吳氏原本拿起了小几上的杯盞,想喝兩口清茶緩緩心緒。
聽到曹氏這陰陽怪氣的聲音,心裡一激憤,杯子握得太緊,竟是一下子沒握穩,一整杯清茶就這樣倒在了几面上。
“哎呀!大少夫人,您小心些……”
“大少夫人沒被燙到吧?!”
書房裡一下子兵荒馬亂起來。
一直在埋頭做事不說話的桑氏終於抬眸,猛地一拍幾面,冷冷地看著兩個不省心的兒媳,厲聲道:“行了,我不說話,你們可就當我是啞巴?!
自家姐妹有什麼好比較的?!千禾雖是肅州來的表娘子,但也喚我一聲三舅母,喚你們一聲表嫂!他日千禾有了什麼造化,於我們林家也有益!
你們不想著如何招待遠道而來的千禾便算了,竟還在背後嚼人舌根!要不是這幾天事務繁忙,我定要罰你們去祖宗祠堂裡跪上幾天不可!”
她原本不說話,是想給她們一個機會,不想在這關頭節外生枝。
呵,卻沒想到,他們的小心思倒是一個比一個多!
桑氏發話,便是吳氏也不敢再多說什麼。
兩個少夫人都吶吶地低頭道了聲不是,再也不敢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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