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霜沒有直接拒絕,看著她微微一笑,道:“這件事我們容後再說。”
說完,轉身也跟著尤也離開了。
這個案子真正的決策者到底是尤也,不管要做什麼,都得尤也那邊認同才行。
上了馬車後,尤也道了句“去城外的相思林”,便沉默了下來,沒再說話。
雲霜陪著他靜靜地坐了一會兒,才道:“表兄,你明知道,袁二孃說的都是對的。”
以人做餌引出兇犯,在刑偵探案中是十分普遍的一個做法。
更何況,如今他們有著十足的優勢——這個模仿作案的兇手大抵還不知道,他們已是知道這些案子是兩個兇手所為。
雖然,他針對的是聖上這次要選入宮的幾個女子這件事,在羅四娘這回出事後,已是很難完全隱瞞下來,但因為有另外幾個案子在前,他們裝一裝糊塗,想辦法把這一圈本就渾濁的水攪得更渾濁,是完全可行的。
尤也這回,到底感情用事了。
雲霜話音未落,尤也就猛地抬眸看向她,眉頭緊皺,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生硬,“我說了,這件事不行,太危險了……”
“你是因為事情太危險了,不想讓袁二孃去做?還是,因為要去做這件事的是袁二孃才拒絕?”
雲霜看著他,淡聲道:“表兄,這個答案,你心裡很清楚。
確實,如果給我們更多的時間,我們未嘗不能透過別的法子找出兇手,但如今聖上有意納進宮的女子,已是沒了兩個了。
雖然我們會派人看著袁二孃和薛九娘,也會跟她們說清楚事情的厲害之處,但……兇手這次攻的是人心,只要他手上有足夠的籌碼,不愁他的目標不上鉤,到時候,便是我們派再多人盯著她們,也不一定有用。
你就想想,若張七娘至今還在人世,我們也派人守著她了,在她知道自己阿姐的私密事有可能會公諸於眾的時候,她難道就不會去赴這個約嗎?”
尤也身子微微一僵。
他很清楚這個答案——即便真的是那樣,張七娘很可能也是會赴這個約的。
因為兇手手上的籌碼足夠重。
雲霜見到他的反應,稍微放低了一下嗓音道:“還有就是,我覺得,你應該尊重袁二孃的想法。宮裡會施壓這類的事情,你比我更清楚,我就不說了。
但……若你心裡真的有袁二孃,一味這般不顧她的意願保護她,只會把她推得更遠。
你可知道,箐慧那天在大昭寺回來後,整個晚上都在做噩夢。”
那天,尤箐慧是跟她一起睡的,她晚上睡覺時的模樣,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雖然第二天,尤箐慧就一副沒事人的樣子,活潑依舊,但這種受到衝擊後的心理陰影,不是說消失就能消失的。
而那天,除了尤箐慧,袁二孃也看到了蘇娘子的屍體。
只有親眼看到這件事得到了結,袁二孃心裡頭的陰影,也許才能完全消散。
尤也的身體顯然更僵了,臉色也不怎麼好看,一張薄唇緊緊抿著,好一會兒沒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