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音未落,走在她前面的男人突然頓了頓腳步,抬頭看了周圍的樹木一眼。
這裡是一片松樹林,裡頭的樹十有八九都是松樹,而松樹是常青樹,便是在冬天,也枝繁葉茂。
尤也似是想到了什麼,突然抬起手指放在唇邊,輕輕噓了一聲,就這樣仰著頭慢慢地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突然身子微頓,慢慢地走到了其中一棵粗壯的松樹下頭。
雲霜早在他仰著頭的時候,就察覺到了什麼,這會兒,當她見到在松樹樹葉的掩映下,正張開雙手緊緊抱著樹幹,彷彿樹懶般緊緊坐在一根男人手臂粗的樹枝上的纖細身影時,眼眸微微睜大,心裡一瞬間掠過的,是好笑又不敢置信的心情。
袁家精心培養出來的十幾歲的時候就因賢良淑慧聞名於世的嫡女,這會兒……竟是躲在了樹上。
她竟是會爬樹!
這種事一般人哪能想到?也難怪一眾守兵在林子裡轉了半天,都沒找到躲在了樹上的袁二孃。
看到袁清絡完好的那一刻,尤也心頭的大石倏然沉了下來,他暗暗閉了閉眼,輕聲地、彷彿怕驚飛了樹上的鳥兒一般道:“清絡,沒事了,我在這裡,下來。”
那熟悉的聲音就彷彿一陣風般吹過袁清絡混亂無章的內心,她一團漿糊的腦子也終於清明瞭些許,試探般地輕輕睜開眼睛,朝下看去。
當看到樹下的尤也時,她眼圈悄然一紅。
方才進來找人的守兵,她自然是看到了,只是她不敢出現。
她生於這樣的家庭,自是知道即便是朝廷的守兵,也不是全部可以信任的,加上方才才發生了那般驚心動魄的一件事,她更是不敢輕舉妄動。
此時見到尤也,她的心才終於落到了實處。
尤也嘴角帶著幾分無奈揚起,輕聲道:“你怎麼又爬到樹上去了?若讓你娘知曉,定然又要訓你了。”
袁清絡不是一開始就是外人熟知的那個袁家二孃,她小時候因為身子弱,長期住在外祖家,許家是武將之家,便是許家的娘子也自小習武。
袁清絡雖然沒有習武,但長期跟著那般豪邁的表姐表妹一起玩,什麼游泳爬樹,她通通都會。
所以那時候,她為了見自己傳說中的未婚夫一面,才那般膽大地一個人溜進了尤家的後院。
世人眼中的袁二孃,是她後來回了明京後,才逐漸被教化出來的。
她的這一面,知道的人不多,尤也便是其中一個。
尤也抬起沒拿手杖的那隻手,朝她伸去,柔聲道:“下來,現在已是安全了,我在下面接著你。”
袁清絡後知後覺地臉上一熱。
爬樹這種事,小時候做做便算了,她現在都二十好幾的人了,竟然還在這麼多人面前做出了這般不體面的事情。
只是,她也不可能一直賴在上面,那才更丟臉。
她暗暗咬了咬唇,默不作聲地攀著樹幹,小心翼翼地往下爬,然而到底是多年沒有爬過樹了,方才滿心驚慌之下,激發了身體的潛能,這會兒危機一解除,加上她滿心羞愧,竟是一時不知道怎麼擺放自己的手腳。
因此,爬到一半,她便驚叫一聲,整個人從樹上摔了下去。
一直緊盯著她的尤也連忙丟下手裡的手杖,兩隻手抬起便去接住她,然而,他這樣的兩隻腿無法承受一個成年人的重量,最後,兩人都以狼狽的姿勢,摔在了地上。
雲霜嚇了一跳,連忙就要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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