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季頌一低聲說,嗓音微啞,“我好像,比一分鐘之前,又更愛你一點了。愛到……不知道該怎麼才好了。”
葉聆凝視著他的眼睛,那裡面只盛著一個完整的、小小的自己。他抿了抿唇,說出的話卻膽大包天:“白哥哥今天睡我家,估計早睡著了。我不想這麼早回去……要不要去酒吧喝一杯?”
“去酒吧?”季頌一挑眉,輕輕掐了掐他的下巴,不是戲弄,而是心軟到極致的下意識舉動,“可以放鬆,但我會看著你,不準喝多,會頭疼。”
酒吧裡,爵士樂慵懶地敲在尋歡作樂的客人的心尖上,空氣裡瀰漫著酒精與荷爾蒙的氣息。葉聆穿著寬鬆的淺灰色衛衣和修身黑褲,整個人清爽又放鬆。他眼角眉梢帶著笑意,面前那杯粉紅色的特調早已見底。
季頌一坐在對面,他要開車,所以沒有喝酒,面前只有一杯蘇打水。他姿態閒適,目光卻始終流連在葉聆微醺泛紅的臉頰和比平日更水潤的眸子上。兩人之間的氛圍恰到好處,彷彿誰也沒把那個帖子放在心上。
直到季頌一的手機震動起來,是他的秘書。
“季總,這個會議您必須要聽一下。”
一個跨洋視訊會議需要他即刻接入。
他蹙眉,探出身來,用指節蹭了蹭正在看人家跳舞,饒有興味的葉聆的臉頰,低聲道:“有個緊急會議,十分鐘。”
葉聆懂事地點頭,甚至舉起空杯,笑容燦爛:“快去快回,事業要緊!我再喝一杯等你。”
季頌一無奈地看他一眼,起身走向相對安靜的露臺。
然而,就在他身影消失在門外的瞬間,葉聆眼底閃過一絲羞澀。他無措地舔了舔唇,向酒保又要了一杯看似烈性、實則溫和的酒,而後飛快地給白照發了條訊息:“白哥哥,我今晚不回去了,你自己睡,晚安呀。”
白照沒有回覆,估計早就進入夢鄉。
做完這一切,他將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上,深深吸了幾口氣,像是給自己打氣。
當季頌一帶著一身夜晚的涼意回到卡座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
方才還神采奕奕的葉聆,此刻正用一種極其刻意的“醉態”軟軟趴伏在桌面上。衛衣寬大的領口因這姿勢滑落,露出大半邊白皙的肩頭和清晰的鎖骨。
聽到腳步聲,他慢動作般抬起頭,眼神看似迷離地聚焦了好一會兒,才軟軟哼唧:“哥哥,你怎麼……才回來呀……”
演技生硬,破綻百出,連脖子都羞紅了。
季頌一的腳步在卡座邊頓住,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好整以暇地垂眸看他表演。他幾乎要氣笑了,這小混蛋,連裝醉都這麼不走心。
他俯身,伸手,不是去抱他,而是用指尖輕輕捏住那滑落肩頭的衛衣領口,慢條斯理地、帶著某種暗示地向上拉了拉。
“喝多了?”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帶著夜晚的沙啞。
這一碰,像是按下了葉聆身上的某個開關。他像是徹底被抽走了骨頭,精準地、軟綿綿地朝季頌一的方向癱倒過去,額頭不偏不倚抵在對方腰腹間。
“嗯……頭好暈……”他嘟囔著,聲音悶在高階西裝的布料裡,委屈極了,“站……站不穩了……”
季頌一的身體幾不可查地一僵。他能清晰感受到隔著衣料傳來的體溫,和那腦袋依賴地蹭著他的觸感。他低下頭,只看到對方柔軟的發頂和紅得可疑的耳尖。
強忍著笑意,他伸手托起葉聆的臉,微微用力讓他抬頭。
四目相對。
葉聆眼中哪有一絲醉意?那雙眸子亮得驚人,像落入了揉碎的星辰,充滿惡作劇得逞的笑意與狡黠。因憋著笑,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臉頰鼓鼓的,像只偷吃了松果的小松鼠。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被點燃。酒吧的喧囂褪去,只剩下彼此眼中帶著鉤子的、清晰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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