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思念就是這種抓心撓肝的感覺。這麼大的人了,居然也跟情竇初開一樣,季頌一搖了搖頭。
夏晨和葉聆都不知道的是,這條看似是企業內部危機的訊息,正是季頌一特意“不經意”地讓夏晨知道的。
這是一個一石二鳥的試探。
如果夏晨是清白的,他得知季頌一為了葉聆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必然會像現在這樣,心急火燎地用各種理由勸說葉聆,無形中成了季頌一挽回關係的神助攻。
如果夏晨就是幕後黑手,如此重要的商業情報,他百分之一百會傳遞給季頌一的競爭對手,坐實季頌一“因私廢公”的罪名,給季氏輿論上的致命一擊,甚至把季頌一推下這個位置。而這,恰恰會成為季頌一抓住他們馬腳的最直接證據。
季頌一在商業戰場上運籌帷幄多年,早已習慣了佈下環環相扣的局。他將人心的揣摩和商業的算計融合在一起,哪怕是在處理私人感情的危機時,也依舊有著絕對的運籌帷幄。
但他能預測一切,預測不了自己對葉聆的擔憂。
他給了夏晨一個選擇,也給了自己一個看清真相的機會。
只是苦了眼前這個一無所知,還在努力當和事佬的夏晨,和那個心裡又軟又澀,只能抱著貓默默消化一切的葉聆。
陽光透過拉開的半扇窗簾,在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空氣裡漂浮著細小的塵埃。
夏晨依舊在喋喋不休,從“學長你長得這麼漂亮,現在萬一餓瘦了不就不漂亮了嗎?白糟蹋這張臉了”,說到“學長,你不要再跟季總生氣了,小情侶嘛,有什麼事情不能親一口解決嗎?”
他說的口乾舌燥,從一邊抄起礦泉水咕咚咕咚喝了一瓶。但是葉聆還是不願意動容。
最後他沒了辦法:“學長啊,好多小南瓜,她們也很傷心呢,她們真的一點都不信的,每天都在群裡堅定的表示一定會等到你回來,你為了他們也要堅強起來呀。”
葉聆抱著胖球,窩在沙發裡,胖球在他膝上攤成一張柔軟的貓餅。
“真的嗎……”葉聆微楞。
“真的呀,而且我跟你說可有意思了,你的粉絲群裡面不是有那種潛伏的黑粉嗎,因為小南瓜每天都在群裡表示喜歡你支援你,他們就把這個圖截出去了,公開嘲諷。然後他們一點都沒有低落,反而一邊罵著黑粉去他大爺的,然後一邊誇你,我笑瘋了。”
夏晨開啟自己的手機,給他看粉絲群裡的訊息。葉聆看著螢幕上所有人發完一句話都會在後面發一句“去你大爺的”。
“喃喃寶貝就是最好的,去你大爺的。”
“我相信我之前一直的感受,去你大爺的。”
“我會等待他回來的,去你大爺的。”
“寶貝喃喃休息的這段時間一定要吃好喝好啊,不要擔心我們,去你大爺的。”
他的眼神起初是茫然的,帶著未散盡的痛楚。但漸漸地,那希望似乎透過螢幕,一點點回到他的眼底。他抿了抿唇,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懷裡的胖球不滿地“喵”了一聲。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
“我不能就這樣。”他輕聲說,不知道是對夏晨說,還是對自己。
他放下胖球,站起身,走到房間角落。那裡放著他的手機,電話卡依舊靜靜躺在一邊。他拿起手機,擦乾淨螢幕上的薄灰,開機。
他點開攝像功能,調整好角度,背景是那面熟悉的、他經常對著練習的牆壁。沒有音樂,他只是憑著記憶中的節奏,開始舞動。
團播這一行,是需要錄製一點獨家的小影片給打賞多的粉絲們的。無論外界如何風雨飄搖,他記得自己的工作,記得那些曾經用真金白銀支援過他的人們。這是他的責任,也是他找回自我的方式。
城市已經沈睡,季頌一的辦公室還亮著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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