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1章 “乖點”
“所以這次……他們一開始罵我，我真的覺得沒什麼。”葉聆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我從小就知道，想要得到什麼，總得付出點代價，被人說幾句不痛不癢。可……可是他們不能罵我爸媽，他們那麼好，那麼勇敢。還有夏晨，爸媽也很好……因為我，他們也被騷擾……”
他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壓抑了許久的委屈和痛苦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你那時候還懷疑夏晨。我，我就沒忍住。”他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季頌一，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對不起……我不該那樣跟你發脾氣，趕你走……分明你都是為了我好的。”
葉聆看見季頌一那麼狼狽的臉，就知道這段日子痛苦的不只自己。而季頌一還惦記著自己有沒有吃好喝好，心頭就更加愧疚。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季頌一打斷他，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緊，傳來陣陣鈍痛。他低下頭，吻去他眼角的溼意，聲音沙啞而充滿了懊悔，“是我混蛋！是我沒有查清楚就胡亂懷疑，是我沒有保護好你，讓你一個人承受這些，還讓你想起了這麼難過的事……”
他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那場網暴中，最傷他的並非那些針對他本人的汙言穢語，而是對他心中最神聖、最溫暖的淨土的玷汙，以及對他珍視之人的牽連。自己當時的質疑，無異於在他鮮血淋漓的傷口上又撒了一把鹽。而現如今，居然還要葉聆先低頭跟他說對不起，季頌一懊悔不已。
他一直以為葉聆的性格這麼好，一定是一個家庭幸福的小孩，可現如今才知道，葉聆在失去父母之後獨自一個人在社會闖蕩了六年，還沒有長歪，反而赤忱、驕傲，像一株向陽而生的小玫瑰。他就應該得到這麼多人的愛。
季頌一捧著他的臉，望進愛人那雙被淚水洗過的、格外清澈的眼睛，一字一句，鄭重得如同誓言：“葉聆，聽著。以前的事情我無法改變，但以後……”
“我的父母，就是你的父母。他們會像疼我一樣疼你。”
他頓了頓，目光溫柔而堅定，彷彿要將他所有的力量和愛意都傳遞過去，
“我知道如果說，我會代替你的父母，加倍地愛你，那是不可能的。我永遠代替不了他們，他們在你心裡是不一樣的，我只能承諾你，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去保護你。葉聆啊，你吃了六年的苦，以後都是甜了。”
“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和你所在意的一切。”
季頌一的話輕得像嘆息，但是那句六年的苦，依舊讓葉聆心神巨動。他一直都覺得沒什麼，不過是學習工作辛苦了一點，不過是寒冷的冬月要自己做兼職養活自己，不過是直播引流的時候同一支舞他要跳上一個半小時，表情還不能崩，汗水會從下巴上面流下來而已。
他一直認為自己幸運的，因為較好的面容，兼職的時候時薪可以比別人高五塊。直播的時候，收穫了很多小南瓜的支援。流汗怎麼了？公司給他用的定妝噴霧很好用，妝容不會花，在聚光燈下，汗漬也不會很顯眼。
可是在季頌一的這段話面前，他突然想矯情一點。讓自己直楞楞的脊背彎下來一點又怎麼樣呢？那是季頌一啊，是他故意賣慘的時候，都會哄著他的人。
葉聆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心疼和愛意，聽著他堅定無比的承諾，心中最後一點陰霾也被徹底驅散。他用力地點點頭，重新將臉埋進他懷裡，汲取著那令人安心的溫度和氣息。
他軟下了身子：“我要在你懷裡休息一下，等會我就會很堅強了。”
“嗯。”季頌一摸著他的頭髮，“我帶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可以允許你吃垃圾食品。”
葉聆在他的懷裡破涕為笑。
“我的季大總裁，你看看咱倆這個樣子，要去餐廳吃飯，別人還以為咱倆逃荒的呢。”他直起身子，指著兩個人亂糟糟的衣服，“我們回我家裡收拾一下吧，估計這個點，我們也只能吃夜宵了。我們帶上保鏢大哥還有夏晨好不好，他們這兩天真的辛苦了。我有時候睡不著，往樓下看，那兩個保鏢大哥都沒有閤眼。”
葉聆掰著手指數：“這樣就是五個人，我們吃火鍋會很熱鬧的。”
季頌一看著他終於對吃的提起了興趣，才略微安下了心，還有什麼不由著他的。就是把鄰居都叫上也都可以啊。
“吊龍還是匙柄呢，算了，什麼新鮮吃什麼吧，我都想吃。王姨應該是不方便給我做別的帶過來，吃了好幾天米飯了，我想吃點別的。”葉聆一直絮叨著，季頌一都認真聽著。雖然都是些家常話，但是季頌一卻如聽天籟。
他感覺好像忘記了什麼，但是無所謂，現在什麼也沒有他的葉聆要吃飯重要。
與此同時，季氏的辦公室內，白照頂著兩個黑眼圈，帶著自己家公司的團隊正在努力跟季氏的公關團隊接洽。
他打了個哈欠：“季頌一這個傢伙不是說小睡半個小時呢，人呢。”
凌晨兩點，火鍋店裡面卻人聲鼎沸。這或許就是城市的另外一面，雖然充滿著疲憊，所有人都推著你往前跑。但是在凌晨的火鍋店，熬夜的學生、加班的上班族，或者是半夜落地的旅人，他們都把同樣的食材往不同的湯底送，把食材染上了自己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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