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總，您是對這個時間節點的安排有什麼意見嗎？”對方的聲音將他的思維猛地拉回。
季頌一神色不變，目光重新聚焦在會議室的大屏上，切換回工作模式，提出了幾條精準的專業看法。財務總監連連點頭，會議繼續進行。
下午兩點。
是內部管理層午餐會。
精緻的商務簡餐擺在面前，營養均衡，色香味俱佳。季頌一拿起筷子，卻覺得沒什麼食慾。他想起了葉聆貪吃時鼓起的臉頰，想起他吃到喜歡的東西時會滿足地瞇起眼，像只被順毛的貓。
他夾起一塊清蒸鱸魚，放入口中，肉質鮮嫩，調味恰到好處。但他嘗不出太多滋味，只是機械地咀嚼吞嚥。對面坐著的市場部總監正在財務部總監緊皺的眉頭前，激情澎湃地講述下一季度的推廣計劃，季頌一偶爾頷首，心不在焉。
心裡像有一百根極細的羽毛在輕輕搔刮，不疼，但存在感極強，攪得他靜不下來。那是一種混合了惦記、不習慣、以及一點點被忽略的……委屈？是的，委屈。
季頌一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檸檬水，索然無味。他看向窗外，突然有點想喝葉聆的雙倍椰果奶茶了，雖然甜得發膩。
下午四點。
巨大的辦公桌後，季頌一試圖集中精神處理堆積的檔案。鋼筆在紙張上劃過，簽下一個個力透紙背的名字。然而，效率明顯低於往常。他發現自己會不自覺地停頓，目光落在手機黑沈的螢幕上，強迫自己移開，過一會兒，又飄過去。
他點進置頂的對話方塊，最後一條訊息還停留在自己發的那句“寶寶，喝水。”
下面空空如也。
他大拇指在輸入框上方懸停了幾秒，最終什麼也沒打，退了出來。
這種抓心撓肺的感覺陌生又惱人。他什麼時候需要靠頻繁檢視手機來獲取安全感了？但是，為什麼卻覺得心裡有點甜？
他輕笑著搖了搖頭，目光卻落在身邊鋒利的A4紙邊緣上，又看看自己乾淨修長的手指。
季頌一抿住唇，覺得自己的想法幼稚又可憐，但心頭那股子要靠葉聆才能消下去的躁動不安，帶了點火急火燎的意味，燒得他嘴裡發苦。
終於，衝動戰勝了理智，季頌一抬手，食指落在紙張邊緣，輕輕一劃。
甚至沒怎麼用力，只是讓紙張邊緣擦過皮膚。
一道淺淺的、幾乎看不見的白色痕跡瞬間出現，過了幾秒，才緩慢地、極其吝嗇地，滲出了一點點微不可察的血絲。
季頌一看著那“驚人”的傷口，自己都覺得荒唐透頂。但他還是面無表情地迅速用手機攝像頭對準，拍了一張照片。
拍完，他立刻將照片發給了葉聆。
附言，只有一個字，語氣是恰到好處的平淡，卻又透著一點點脆弱和渴望被關注。
“疼。”
然後，他像做賊一樣，迅速鎖屏，將手機反扣，重新投入工作，彷彿剛才那個人不是他。
耳尖卻有點發熱，真的很幼稚，他這輩子就沒做過這種可憐巴巴賣慘綠茶的事。要是讓白照知道，肯定會罵他沒了葉聆就活不了了。
與此同時，終於走完流程，急匆匆被運營拉去化妝的葉聆坐在椅子上，終於有了點空閒時間。他指揮著保鏢大哥把行李箱裡面自己的衣服拿出來掛好，這才掏出手機。
結果，手機提醒他有五十多條未讀訊息。
葉聆眨眨眼，有點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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