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眾人愣住,沒想到她會這麼“算”。
她頓了頓,又說:“兩萬塊看著雖多,卻也只是在咱們這種山區,現在沿海城市的兩萬塊,可沒那麼值錢。”
季雲喜眸光一動,又靜靜地看了她片刻。
李曼青在這種極具壓迫性的目光下,忍著心內害怕,想到上輩子早逝的老人,家道中落的大姑姐,輟學打工的小姑子……都是沒錢惹的禍——現在多要一分,以後就能讓他們多一分保障!
“當然,如果季老闆覺得不行的話,我們就只能報警了,畢竟三個大活人消失了,別說鄉里了,就是縣裡省裡都得重視的。到時候警察一來,礦上得停工到什麼時候都不知道,到時候損失的可就不好說了。”這是明晃晃的威脅了。
季雲喜不爽,非常、極其、相當的不爽!自從他有了錢後,還沒有被人這麼威脅過!
小劉急得叫住李曼青:“你個小丫頭片子知道什麼,別胡說八道!”
季雲喜怒極反笑,氣定神閒的問:“那你說,多少合適?”
第6章 賠償
要多少合適?
這個問題李曼青沒仔細想過,但她經歷過日新月異的二十年,知道沒多久宣城縣就會升為縣級市,煤礦工業會越來越發達,整個大漁鄉一躍成為本省煤老闆聚集最多的地方。
煤老闆多,到處是暴發戶,連帶著在宣城縣蓋起了不少豪華別墅,許多民房也被改造成樓房、商品房,還沒進入新世紀,宣城縣的房價就已經超過省會城市了。
尤其是宣城縣靠近大漁、太平兩個鄉的一帶,已經寸土寸金了。那時候能在這些地方有所房子或者有塊宅基地,那可都是有錢人了!
“發生這樣的事,我們家屬所受的心靈創傷,精神打擊,尤其是兩位老人……希望季老闆能多看顧兩分。”
“也不要季老闆出多少錢,只消你幫我們在縣城西邊買所房子就成,以後老人做不了農活了,去縣裡養老能有個安身之處。”怕他不答應,李曼青補充道:“不需要多大,能帶個農家院最好。”
季雲喜倒是沒說什麼,別說縣城邊的農家院了,就是縣城裡的職工房,都不要多少錢……於是聽完也就點點頭。
李曼青見他不再盯著自己看了,壓力頓減,又繼續道:“賠償金就按三十年工齡算,每年一千二……”剩下的你自己算去。
小劉給了她個白眼,三萬六……這丫頭還真是獅子大開口啊!
這年頭土豆才兩毛一斤,大米也才六毛一斤,三萬六是什麼概念她知道嗎?!若過錯真全在煤礦上也就罷了,都早已經通知過別忙著下井了,他們三個偏要下去,出事還訛上老闆了?要是換了別的煤老闆,一分不給又能怎樣?
老闆已經看在唐豐年不是主謀,只是跟著另兩個下去的份上,多給他們家五千了!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季雲喜反倒沒說什麼,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還有嗎?”
李曼青心口狂跳,生怕惹惱了姓季的,一分也拿不到。
她上輩子也是老實巴交的,在家政公司不滿那六百塊的押金卻又不敢開口說,最後被辭退了還一分錢沒退著……又氣又怒之下,無處討說法,這才稀裡糊塗重生回來的。
這些做生意的,就沒一個好東西!
似乎是罵過姓季的,她就有了動力與勇氣般,李曼青慢慢抬起了頭與他對視。
季雲喜見她黑白分明的眼裡有亮光閃爍,像是剛哭過,又見她雖衣著老氣,但形容稚嫩,兩頰尚有嬰兒肥,怕也就是唐家的小妹子,以後沒了頂樑柱,確實是沒倚仗了。而且聽她說話有理有據,一聽就是讀書人,以後還要花不知多少錢呢。
嗯,對,讀書人,季雲喜自十四歲出門闖蕩,連初中都沒畢業過,最羨慕的就是有文化的讀書人。
這小姑娘雖威脅過他,但他總覺著她有種讀書人的傲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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