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前夫剛死時【完結】》第55頁 曼青聽他問常年不在家怎麼辦(1)

作者:老胡十八·9個月前

曼青聽他問“常年不在家怎麼辦”,也嘆息一聲——為了生活,這都是無奈之舉。天底下所有的父母都一樣,都希望陪著孩子無憂無慮的長大。

可是老唐家這麼多張嘴都等著靠他吃飯呢,五個月後她生產要住院,萬一雙胞胎早產了(有很大機率)住保溫箱可就花錢如流水了,老人身體不好要花錢,豐梅上大學要花錢……沒有一樣是能躲開“錢”字的。

況且,還有賠償金那把大刀懸在頭頂。

“跟你商量個事兒。”曼青神色嚴肅。

“嗯。”

“就是……煤礦上……賠償金咱們抽個時間去退了吧?也去派出所把你戶口的事情解決了。”不然就成黑戶了,還好二十年前買車票不用身份證,不然他可就寸步難行了。

唐豐年一愣,他的小妻子果然不一樣了,開始想他所想,慮他所慮了。

曼青卻會錯意,以為他不願退錢,急了:“誒我說,你別……別想岔了啊,能好好活著就是最大的幸運,咱們不興貪那便宜。”搞不好就成詐騙罪了。

見他點頭,貌似“聽進去”的樣子,她又繼續道:“況且,季老闆人挺好的,你以前不是老說人家是厚道人嘛,咱們不能坑他……聽說雲喜煤礦現在已經快倒閉了,人家那麼大的投資,可千萬別……”

“我也有這打算,要去跟季老闆說明,再去縣裡給他作證,洗清汙名……只是,友貴和寶柱哥,卻怕不會再回來了。”本來以他一貫的脾氣,這事不會猶豫這麼久。

他的顧慮主要還是來源於林友貴和楊寶柱,朝夕相處五年,他第一次下井就是他們帶的。

可以算他師傅了。雖然他們金蟬脫殼騙賠償金確實不地道,但他們終究帶過他幾年。

煤礦上的工人,尤其是挖煤工,從來沒有超過十年工齡的,不,應該說七八年的都很少見,他們倆都幹七年多了,即使他們自己不走,季老闆也會讓他們走人。

因為他們的肺基本已經廢了。

先是咳嗽咯痰,滿口滿口的痰,不出兩年就開始胸痛咯血……慢慢的,沒幾年就要死在家裡,靜悄悄的死。村裡人都還不知道這是職業病,在二十年後叫“塵肺”。

但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明白,是煤灰吸太多了。

一開始也有人回礦上鬧過,但煤老闆錢多勢重,想要賠償?出了我的門就不可能了。去鄉里縣上也鬧過,人家要醫學診斷,病理檢驗,去醫院也檢查不出個什麼來,討說法的路怎麼都看不到盡頭。

慢慢的,鬧了沒用,大家也就不鬧了,就是病了,地裡活計還得做啊,耗不起!

就是在二十年後,職業病得到重視的年代,這種病也不是隨便一家醫院都能診斷的……不管什麼時候,弱勢群體的維權之路都不是一帆風順的。

他們的肺廢了,家裡沒有經濟收入,他們的兒子還得重複上礦養家,到年限了被攆走,回家咳嗽胸痛,維權遙遙無期,最後悄悄死亡……這樣的命運,簡直是魔咒。然後,又是十多年,兒子的肺廢了,孫子頂上……礦工雖比種地掙得多,但都是用生命換回來的。

所以當時被楊寶柱一說給兒子留一筆,不用再下礦了,他雖然還沒當父親,卻也同情他們,能理解他們。

但,同情終究是同情,季老闆也沒錯。跟其他煤老闆比起來,他從未拖欠過他們一天工資,逢年過節還能多得幾塊加班費……這不是誰弱誰有理的事。

這社會就是這樣,每個人有什麼樣的能力,就只能在什麼樣的位置,他們要想不讓子子孫孫重複吸煤灰至死的命運,就得讓他們走出大山去——“知識改變命運”這話放任何年代都沒錯。

“咱們就當給孩子積德了,給他們做榜樣,好不好?”她眼巴巴望著唐豐年,臉上寫滿了“小心翼翼”,她好不容易得來的孩子,千萬不能受到一絲一毫的影響。

孩子……是啊,他有孩子了,以後他的孩子要好好讀書,要走出大山——“好。”

李曼青大喜,頭上那把刀突然就不見了。

“好,我有季老闆電話,咱們待會兒就去給他打電話,問問他什麼時候有空,我陪你去。”想到這所房子,又道:“房子咱們跟他商量商量,能不能先租給我們住,當時也才買作八千塊,不出三年,我們肯定能買過來的。”

唐豐年挑挑眉,她怎麼有老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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