抿著唇,半晌洛雪才輕聲道,“就算我們知道北辰帝有捨棄北辰暄的念頭,可是我們想要拉攏北辰暄,利用他,也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我為他診過一次脈,我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的地方,退一步說,就算我用金針度穴的方法,從他的身上找到封印,至多也不過是向夜長存那樣,能夠發現一點點端倪。但是,不論是解毒,還是解封印,我都做不到。我們手上沒有籌碼,如何做這筆交易?”
北辰暄可不是個傻子。
自幼在宮中長大,甚至知道自己即便躲過了兄弟鬩牆,也躲不過三十而立的詛咒,這樣還能如此淡定從容的人,怎麼可能簡單?
沒有籌碼在手,就想讓北辰暄鬆口,任人擺佈,怎麼可能?
這太異想天開了。
洛雪心裡正尋思著,就聽到夜鉞開了口,“這件事,未必就不可以試試,你或許不知道,北辰暄的人,暗地裡已經見過夜長存的慘狀了。”
這件事洛雪雖然不知曉,但也不意外。
畢竟,自從她見過夜長存之後,夜鉞就在佈局,在利用夜長存來牽制北辰暄。旬老去見夜長存的時候,也曾給北辰暄的人透漏風聲,打草驚蛇的事,他們早就做的妥妥的,北辰暄知曉,才是正理。
只不過,知道了又能如何?
見洛雪眼底帶著幾分疑惑,夜鉞也不跟他兜圈子。
“雪兒,你不能把北辰暄想的太高尚了,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為了大局著想,犧牲自己,為國謀利,這話說的慷慨激昂,可實際上能做到的又有多少?尤其是北辰暄這樣的人,他可是北辰太子,進一步便是執掌江山,明明皇位唾手可得,卻偏偏要成為棋子,要失去一切去為他人做嫁衣不說,還要把自己的命搭上,他心裡如何能夠甘心?”
擁有的越多,其實就越怕失去。
一無所有的人或許可以背水一戰,放手一搏,可北辰暄這樣身份的人,恰恰是最怕失去,最不敢搏的人。
他是想要活命的,他想要把北辰的江山握在自己手裡,不然,他不會那麼快找上洛雪。
一次診脈,已經足夠說明一切了。
心裡想著,夜鉞緩緩繼續,“北辰暄對活下去的渴望,應該比任何人都要強,尤其是在見到夜長存的慘狀過後,他就會很清楚,一旦自己不是天選的帝王,那就勢必會在不久的將來,去步夜長存的後塵。夜長存是大皇子,自幼就被安插在天啟,成了北辰帝的一顆棋子,現在他又來了天啟,若是身子出了問題,那北辰帝會如何做,他一定比我們想的更明白。”
北辰暄是個聰明人,也是因為聰明,心裡的不甘才會越濃。
而這,正是他們可以利用的。
“他不會甘願受北辰帝擺佈的,只要有一絲活下去的機會,他都會拼盡全力一試。你也好,旬老也好,根本不需要有十足十的把握,能夠徹底的醫治好北辰暄,你們只要能夠給他一絲希望,這就已經夠了。畢竟,身在懸崖上的人,哪怕知道救命的稻草並不穩固,可還是會拼盡全力伸手抓住的。”
誰讓這是最後的希望呢?
北辰暄若是高尚,自願赴死做局,倒也罷了,可他不是那樣的人,他怎麼會放棄這一絲希望。
更何況,將死之人,賭一局又何妨?
賭輸了,損失的也不過是北辰,他一個被北辰帝放棄的棄子,雙眼一閉,又哪會想到什麼家國大義?可若是賭贏了,他所得的一切,都是實打實的落在自己兜裡的。
他這種人,怎麼可能不賭?
雖然夜鉞和北辰暄並不是一種人,可是,當了這麼多年的皇子,看了那麼多的皇子為了全是拼命,他對於皇權之事又有什麼不明白的?夜鉞只一個交鋒,就把北辰暄看的透透的,自然在這事的分析上,也多有益處,十分透徹。
洛雪聞言,看了看旬老,緩緩點頭。
“或許是可以跟北辰暄接觸,嘗試著跟他做這筆交易,這樣的話,和親的事可以了結了,咱們去北辰的事,也能方便一些。不過,我們對北辰暄身上的問題,其實知道的不多,治療的方法也很難找到,這樣的情況下,想要取得北辰暄的信任,其實並不容易,只怕寒海絕壁,以及靈犀草的事,是一定會透露出去的。包括這個可能存在的,隱藏在北辰,對他們動手的高手,也或許要說出去。但是,我們將底都透給了北辰暄,這對咱們來說,並不是好事。”
一來,北辰暄並沒有多值得他們信任,他們不是站在一條船上的戰友,他們必須防著北辰暄反水。把所有的籌碼一次拿出去,不留底牌,這在任何時候來說,都不是正確的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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