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洛長勇想起來,都覺得現在的一切,就跟做夢似的。
他當初怎麼也沒想到,洛雪還能有現在的造化。
洛長勇定定的看著許氏,低聲道,“以前我也沒想到,咱們雪兒能有今日,更沒法想,她以後還能有更好的日子。說來,還是雪兒在樂樂和甜甜出生之後,才有的改變,就像換了個人似的。”
“你胡說什麼呢。”
幾乎是在洛長勇話音落下的瞬間,許氏就瞪了他一眼,也不等洛長勇解釋什麼,許氏便繼續道。
“人道是為母則剛,雪兒從前就只是個孩子,生了樂樂和甜甜之後,想要護著孩子,從而立起來,強硬一些,能幹一些,這還不是正常的。什麼叫換了個人似的?你這話我可不愛聽。”
“是是是,你說的都對,我就是感慨一下咱們雪兒能幹。”
像是怕許氏生氣似的,洛長勇忙拉著她的手解釋。
許氏自然知道洛長勇的想法,她是當孃的,比洛長勇的心思更細膩,洛雪的改變她又怎麼會看不見。自從樂樂和甜甜洗三那日過後,洛雪額頭受了傷之後,她就變了許多。這些事,許氏都看在眼裡。只不過,她不會說破,也不會去多想,她更不會允許別人胡言亂語,給洛雪帶來麻煩。
那是她的女兒。
不論洛雪身上發生過什麼,又有過怎麼樣的境遇波折,這一點都不會改變。只要認準了這一點,認準了只要洛雪以後能好,能夠幸福,那其他的事也就都不重要了。
心裡想著,許氏隨即又看向洛長勇,她壓低聲音囑咐。
“雪兒她爹,你是個明白人,應該知道這京城不比青山村,任何一點的風吹草動,都可能演變成滔天浪潮,成為血雨腥風。雪兒能有如今的一切,有多不容易,咱們都是瞧見了的,禍從口出,咱們可不能胡言亂語,再給她平添麻煩。你要知道,越是身份尊貴的人,越是講究,從命運命數,到造化天道,哪一樣都可能為人所用,要人性命。你的一句感慨,也許只是無心,是欣賞,可於旁人卻可能是把柄,是一個編造對雪兒不利謠言的突破口。”
許氏的話,讓洛長勇下意識的打了個激靈。
在青山村的時候,他不是沒聽人說過,說洛雪一個人能打退林家的那些人,手上功夫好得不得了,根本就是在山裡被妖精附身了。還有人說,洛雪身後有鬼怪撐著,要不然憑她一個人,哪能置辦下家業來,還過上現在的好日子。
這些事這些話,洛長勇都聽過,他也氣過。
因為他心裡也明白,這些事若是口口相傳,將給洛雪帶來多少困擾和傷害。可沒成想,他現在的一句感慨,也會如那些嚼舌根的人一般,成為傷害洛雪的利刃和工具。
洛長勇氣自己不夠謹慎。
“雪兒她娘,你說的我都明白了,今兒是我糊塗。我即便為雪兒高興,也該注意言辭的。”
“行了,你記住了就好。”
“我記著呢,我都記著呢。進京前你跟我說的話,囑咐我的事,我一直都沒有忘記過。以後,我一定會更謹慎,一定會做得更好。咱們沒有本事去幫著雪兒,總不能給她再添麻煩的,這些道理我懂。”
洛長勇碎碎的唸叨著,緊張的神色依舊在眉宇間,揮散不去。
許氏瞧著,伸手摸了摸他的眉心。
“別那麼緊張,我也只是提醒你而已,我只是覺得,咱們雪兒過的越好,咱們就越該謹慎。畢竟,這世上眼紅的人多,太子爺和雪兒那等身份,更是被人緊盯著的。”
“我都知道。”
許氏很明顯能感覺到洛長勇的緊張,今日的話,他必然會在心裡過許多遍,再不敢忘。
許氏也不再多言,她很快就轉了話題。
跟洛長勇聊了聊洛子霆的傷勢,又談了談其他幾個孩子的狀況,包括這陣子洛允杭、洛允棋的忐忑和緊張,他們也都聊了聊。夫妻倆在一起許多年,雖然平淡,沒什麼大風大浪,也說不上什麼海誓山盟,感天動地,可兩個人在一起相處的時候,卻總有說不完的話,談不完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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