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北辰暄是北辰太子,若是在天啟出事,於兩國而言並不算好事,可洛雪是個醫者,她心裡很清楚醫者的本分是什麼,她不會為了顧全域性勢,就胡言亂語,置北辰暄的身體狀況於不顧。
只是,北辰暄如今的狀況,的確有些特殊。
蹙著眉思量了片刻,之後洛雪才看向北辰暄,她低聲道,“太子爺,我可以肯定的是,你體內的毒,還在可控的範圍內,並沒有毒發的跡象,自然也不會對你的性命產生影響。性命之憂這些,你是不用擔心的。”
“那我怎麼會有那些症狀?”
“你現在的身體所呈現出來的症狀,並不是之前所查到的毒引發的。”
洛雪說著,側頭看向了一旁的徐文可。
對於夜長存那種病狀,以及北辰暄體內的毒,徐文可束手無策,可這並不代表徐文可的醫術就不行。徐文可能被北辰暄帶在身邊多年,北辰暄肯將自己的身子交給徐文可打理,這足以證明徐文可的能力了。
洛雪定定的看著徐文可,也不繞彎子,“徐郎中,你可知道沁天女?”
“沁天女?”
呢喃著這三個字,徐文可的臉色不由的一變再變。根本不用徐文可回應,他的臉色就足以說明問題了。
北辰暄眉頭緊鎖,他快速催促,“快說。”
“是,”徐文可不敢隱瞞,“這沁天女,是一種長在極寒之地的花,白色花朵,白色花莖,白色花根,白色花粉,通體白色,給人一種聖潔的感覺,故而得了天女的名字,被人稱為沁天女。這沁天女極為難得,更因為它是極寒之物,帶有毒性,所以一般人更不會碰,知道的人也就更少了。”
“所以呢?”
北辰暄也算了解洛雪,她不是胡言亂語的人,更不會無的放矢。
洛雪說了,他身體的異狀和夜長存不一樣,並不是因為體內積蓄的毒爆發引起的,那她現在說沁天女,也就意味著他身體有沁天女的毒?
可這毒是從何而來的?又將會對他產生怎樣的影響?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北辰暄面色泛白,心下的忐忑緊張,都在臉上。徐文可見狀,忙回應,“這沁天女的毒,雖然刁鑽劇烈,可卻不會要人性命。他是透過男女歡好,下到人的身體之中的,初次下毒,二次催化,三次毒發。而沁天女真正影響的,是人的子嗣,天女為神,不需傳承也不能傳承,所以這毒花才會叫做沁天女。”
子嗣…
單單是這兩個字,就震得北辰暄回不過神來。
普通人尚且在意傳宗接代,在意子嗣繁衍,更何況是他這個北辰的太子爺。北辰皇族世代單傳,可好歹還是傳承了的,若他因為沁天女的毒,連這單傳的機會都沒有了,那他就算在洛雪的幫助下,僥倖活下來,那也是註定要一無所有的。
這難道就是他的命?
他是嫡出之子,身份尊貴,他飽讀詩書,早早的就被立為了太子。
當初的路走的那麼順,那現在呢?是因為過往太順,所以他的坎坷要來了嗎?他要事事不順,事事被人算計了嗎?
拳頭握的緊緊的,北辰暄眸色暗沉,半晌都沒有開口。
洛雪瞧著北辰暄的樣子,也抿了抿唇,沒有說什麼。她能夠理解北辰暄的心情,不論是誰,乍然聽到這麼個訊息,心裡都不會痛快。更何況北辰暄這陣子,經歷的事情太多了,知道的事情也太多了,一樣一樣的打擊落下來,連個緩衝的機會都不給他,他也是人,也有脆弱的一面,這都是可以理解的。
房間裡,一下子更壓抑了。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工夫,北辰暄才稍稍的緩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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