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吧。”
話音落下,凌楚河起身,他帶著凌清從花廳出來,進了書房。
在凌楚河書房的西牆上,掛著一幅字畫,上面寫著:世代忠君。這是凌家祖上留下來的墨寶,在這書房裡,已經掛了許多年了。從前看著這四個字,凌楚河覺得驕傲,那是他們凌家多年的榮耀。可是現在來看,卻已經沒有意義了。
將字畫從牆上扯下來,扔在地上,凌楚河點了火摺子,輕輕一扔,便把字畫點燃了。
星星點點的火光,將一切都化作了灰燼。
看著最後一點字畫燃燒乾淨,凌楚河這才看向凌清,“老大,你是咱們家中的老大,也是最沉穩內斂的。你在朝中做官多年,也是最瞭解朝中局勢,最知道這情勢當是如何發展的。一旦事情真的向著咱們所預料的最糟糕的方向發展,那咱們也得有所準備。”
說著,凌楚河順手敲了敲西牆的牆面。
完好的牆上,瞬間緩緩上升,開啟了一個小暗格,不算太大,卻極為隱蔽。
凌清也不是第一次來這書房,可這卻是他第一次瞧見這暗格,從前,他可不知道,他們家的書房中,還有這等東西。
正尋思著,凌清就看到凌楚河從暗格中,拿出了一個盒子。
他將盒子放在桌上,隨即開啟。
盒子裡堆疊著放著一堆的紙,或是地契房契,或是銀票,數量不少。凌楚河看著這一切,搖了搖頭,之後他把東西往凌清的面前推了推。
“老大,這些東西你拿去吧,等明日一早,想辦法派人出去打探情況的時候,你也想辦法跟著離開。出去之後,用最短的時間,將所有的房契、地契全部變賣,別管銀子多少,能出手的就出手。至於銀票,儘可能的換成銀兩。還有成兒,我會在短時間內,將他也送出去,與你匯合。若是瀾兒一切順利,那你就帶著成兒,把長鳴道人解決了,咱們風風光光的送瀾兒出嫁。可若是不行,你和成兒先走一步,至於我們,就見機行事吧。不論如何,好歹得給凌家留下兩條血脈來。”
凌成,那是凌清的兒子,是凌家的長子長孫。關鍵時候,若是非讓凌楚河選一個,他要凌成活著。
這是眼下,他唯一能為凌家留的後手。
當然,他更希望事情不會那麼糟,可是剛剛凌江的一席話,真的有種驚醒夢中人的感覺,他是真的有些怕了。
凌清看著那堆東西,心裡酸酸的。
他也不想如此。
可是凌楚河說的對,到了現在這種時候,他們是該以防萬一的。
順手把盒子蓋上,凌清定定的看著凌楚河,“爹,我會帶著東西離開,從外面見機行事的。咱們坐著兩手準備,做著最壞的打算,可事情卻也未必就那般糟糕。咱們安國公府傲立京都這麼多年,除了功勳榮耀,也有運勢支撐。咱們家,不會就這麼垮了的。”
“但願吧。”
話音落下,凌楚河沉沉的嘆了一口氣,也不再多說什麼,他揮了揮手,讓凌清離開了。
該安排的他都已經安排了,再耽擱,也沒有意義。
凌清直接帶著東西出了書房。
空蕩蕩的書房,在夜裡顯得那麼安靜,昏黃的燈光籠罩著房間,也籠罩著凌楚河的心。這一刻,他覺得心底落寞。早些年,安國公府一路都在走下坡路,他不惜聯姻江陵蘇家,一個商賈人家,以挽回家中的繁榮。他也成功了,這些年,安國公府的狀況的確好了一些,也許正是因為這稍稍好轉的情勢,讓他有些貪心了。
貪到有些認不清眼前的形勢,認不清自己是誰。
現在,他連後悔的餘地都沒有了。他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希望他們還能遇上轉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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