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挑眉,轉頭看向旁邊的侍女,“我竟不知,如今京都已是如此奢靡浪費。”
侍女早被那先頭髮落的兩個人嚇著了,元煊一開口,人就已經哆嗦起來,“公主恕罪。”
“恕罪?你何罪之有?”元煊並未發怒,“留下三樣清淡的,其餘,分賞府中眾人吧,年下了,好好做事之人,也該當飽腹。”
侍女聞言詫異抬頭,對上了元煊含笑的目光。
“另外,鹿偈,賬冊清理後,安分守己者,賞,今歲大旱,如有老小贍養無能者,可額外領谷一斗,今歲家令貪汙甚多,賬冊混亂,聊做安慰,過個好年吧。”
周遭侍立的侍女如夢初醒,急忙行禮謝恩。
有從未見過公主的小侍女偷偷抬頭,瞧著坐在榻上的人,忍不住想,外人都說長公主是個瘋子,怎麼瞧著,卻也像個菩薩似的。
果然傳言都是假的。
元煊敲打完公主府的人,轉頭看向了身邊的侍女。
先前也是她第一時間攔住饒安跪在地上,原本在她身邊帶著的侍女都不堪用,穆望送來的侍女不過是變相監視的,她沒指望那四個頂用,因在寺中藉口瞧著可憐收了幾個流民為僕。
如今養了大半年,鹿偈倒是很有些氣勢了。
元煊伸手,溫聲道,“一會兒你分完菜先別吃,把那些不敢吃的或是面色猶豫的記下來,若有異動,告訴我。”
鹿偈雖然不解其意,但還是點了點頭。
元煊剛剛拿起筷子,穆望就帶著一身寒風走了進來。
“你剛回來,就如此大動干戈,喊打喊殺,你是當真不怕朝臣彈劾你行事狠毒。”
“我狠毒?”元煊放下筷子,直視向穆望,“我不這樣做,早在被廢的前一日,就被鴆殺在東宮了,不是嗎?”
穆望心頭一凜,元煊居然能知道自己方才說的話?
公主府沒有元煊的人,不會有好事者向元煊通報,他和崔松蘿邊走邊說,沿路也沒有侍從跟隨,也許只是巧合。
“可現在你已經不是廢太子了!你嫁給了我,只要你安分守己,又怎麼還會有危險!”
穆望握緊了拳頭,直視著元煊,“你不必如此敏感多疑,現在沒有人想殺你。”
“沒人想殺我?”元煊抬眼看他,“穆子彰,究竟是你身居高位,變得無懼了,還是我謹慎太久,疑神疑鬼了,你當真分不清嗎?”
說話之間,外頭急匆匆傳來了腳步聲。
“長公主,不好了,方才有侍從吃下了賜的膳食,吐了血。”鹿偈到底年輕,語氣裡還有驚惶。
穆望聞言詫異回頭,隨即迅速轉頭看向了元煊,一眼瞧出了她的毫不意外,“你又做了什麼?非要如此嗎?”
鹿偈並不知駙馬和公主真正的關係,只知道不能剛一回來就叫駙馬誤會了公主,忙道,“是公主見膳食太多,叫撤了下去,賞給府內眾人,誰知今日呈上來的膳食不知為何出了差錯。”
她惶急地看著元煊,“長公主,難不成有人要害你?”
穆望神色一僵,這才發覺桌上只有零星幾個菜,和京中貴族比簡樸得可憐,他忽然想起從前被留在東宮用膳時的場景,那時她尚是金尊玉貴的太子殿下,用膳之前都有人精心試毒,以防不測。
他還曾笑過她用膳麻煩,可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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