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深神色一暗,“屬下非要輔佐明公成就一番事業,方有臉面成家立業。”
他哂笑著,繼續說著自己是個破落戶,配不上地方豪族的話,心裡一派瞭然,這是與綦伯行想要同時捆綁住他與賀婁部。
綦伯行依舊咧著嘴,只是眼裡已經沒了笑意。
高深轉了話頭,“如今聽聞皇帝被囚禁在金墉城,生死不知,不知明公可有主意?”
綦伯行順勢接了這個臺階,“你有何想法,大膽說來。”
“我以為,皇帝寧願違反常理推出一女子總攬朝政,為的就是架空太后,使其失去攝政的合理性,而眾臣定不服女子,屆時太后失勢,再一步步收攏權力更是輕而易舉,此時正還是太后與皇帝的博弈。”
“以太后與其寵臣心性,定然意欲殺皇帝而後快……”
高深徐徐說起,果見綦伯行皺了眉頭,認真思忖起來。
“若即日進京……”
另一側,穆望與長樂王並肩而坐,向綦伯行和高深投來目光。
“元延盛不會留太子一條命,”穆望篤定道,“您只需要等,這些時日看來,綦伯行野心甚大,不可掌控,方才高深進言後,他便以憂慮皇帝為名,執意進京探望,若太子煌在,綦家勢必做大,權傾朝野,難以壓制,大周江山易主亦不無可能。”
“如今聖上猶在,太子煌一死,我等率精騎勤王清君側,廢黜元延盛,問罪太后,則大周江山清明,指日可待。”
元諶默然許久,待穆望替他添酒之時,方低聲問道,“子彰,我與明岐自幼一同長大,如今的江山飄搖不定,我心亦甚憂,卻無力改變局面,若是明岐被殺,我們又當如何?”
穆望轉頭看向了元諶,語氣篤定,“皇上既死,當立宗室,我擇明君而輔之,殿下憂國憂民,我心如鏡,已照明月,何不一道勉力一試?”
兩人對視,只見彼此眼中的火光,終於舉杯對飲。
穆望如今與綦伯行是盟友關係,私兵不過五百,也無法強行阻止綦伯行,既然綦伯行以冬朝為名進京,他們也無法阻止。
哪怕如今不過是秋日。
北雁終於渡過了黃河,逼近了京師。
這訊息很快傳到了洛陽之中。
元煊得到了訊息,淡淡應了一聲,“去把這個訊息告訴嚴伯安。”
越崇應了一聲,“您放心,那金墉城那邊?”
元煊抬頭,“告訴賀從,傳我的令,調第二等中軍去金墉城戍衛舊宮,只說為保衛皇帝。”
越崇垂首,“是。”
元煊將中軍分作了三等,第一等中軍是已經被元煊大換血的羽林軍,第二等便是勳貴、宗子軍等虎賁軍,其餘為第三等。
她不信任第二等。
越崇轉身走了出去,前去尋找賀從。
甫一齣宮,越崇才發覺撲面而來的朔風。
天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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