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駙馬納妾我休棄,駙馬造反我稱帝》第132章 死得其所(1)

作者:紙老虎·9個月前

第132章 死得其所

這廂朝臣們商議起要如何開城門迎回大行皇帝的棺槨,商議來商議去,也不過一明一暗兩條路。

明面上只能用孝道與君臣之道強壓把控京都中軍的清河王,迫使其自己開城門,可清河王其人,朝堂上的宗王經過前次清算之事,已然清楚,清河王並非強壓之下低頭的人。

宗室大臣們只能再想用暗線。

唯有長孫太尉有開城門的辦法,可如今其人卻不在永寧寺中。

即便眾人都知長孫太尉忠心耿耿,可這等關節,誰又能知曉其心中所想。

長孫府。

長孫冀面有慍色,拿起杯子,卻又覺得熱水燙嘴,放下杯盞瞧著下頭站著的長孫行,拉平了嘴角,“將我請回來,火燎自己的腚了,知道急了?就來燙我?”

站著的青年面不改色,躬身行禮,“伯父應當知曉,心焦的是整個洛陽城中的人。”

“可你屁股坐得不正!”長孫冀冷笑一聲,指向了他,“你自幼喪父,我拿你當親生子,一心為著你的前途著想,怕你這一房就此斷了延續,不敢叫你從軍,一心為你鋪好立足朝堂的路,從前將你安排入東宮,只為你有個好的跳板,不想竟是給你鋪錯了路!”

長孫行垂首,“您也曾經贊過煊太子宏才大略,前些時日您與殿下談論時勢足有一個時辰,子彥想問,何謂正路?何謂歪路?”

“當今的太子,才是正統!”長孫冀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不想我竟然養出了個逆賊!你要氣死老夫?我告訴你!如今我無顏下去見你阿爺!定要在世間將你好好收拾了才能瞑目!”

見長孫行猶要辯解,長孫冀沈聲痛斥道,“只看你今日說的這番話,只怕你早早就走了歪路罷,我能準她操弄朝堂風雲,是她許了我,這是陛下和她合謀徹底架空太后,清除朝廷積弊的一局,可如今皇帝都死了!!”

“元延盛心計不淺,若她想要護住陛下,又如何能叫他驟然暴斃!焉知這不是太后與她,甚或是她自己設計的詭計,只為除了陛下!”

長孫行卻抬了頭,急聲道,“張郡公從金墉城逃回京都,說是親眼見著綦氏弒君謀反,他此前最是痛恨清河王掌權排除異己,跑至金墉城面見陛下告狀,一去不回,眾人都只當他被清河王殺了,不想他全須全尾回來了,若您不信,大可去見一見張郡公!到底是誰殺了皇帝!”

長孫冀自然也是為了究竟皇帝是怎麼死的回來的,聽得這句登時立了眉,“綦伯行此獠當真做了大逆之舉?”

“張郡公被救回來的時候,正是嚷著這句話,此刻情形不清楚,只知道綦氏精騎在金鏞宮中燒殺搶掠,竟是將不少王公貴族都折磨取樂後殺了取身上財寶,風氣十分粗蠻剽悍,叫人不齒。”

長孫行說著也皺起眉頭,“不論陛下是否死於綦伯行之手,可綦氏精騎在金墉城燒殺搶掠,肆意虐殺朝臣確鑿無疑,觀其軍風,可見主帥品性,若他真是為了匡扶正統,清算奸佞而來,那又何故大開殺戒,破壞百姓安寧,侄子知曉您一心為了元氏江山,可若是引狼入室,元氏江山才是當真將亡!切不可開城門迎綦氏!唯有帶著中軍殊死抵抗,以護大周京都與正統周全!”

“您是伯父,子彥視您幾為親父,自然聽訓,”長孫行直視著自己的伯父,終於直起了腰板,“只是如今,究竟什麼是正路?什麼是歪路?清河王殿下心中裝著江山社稷,即便伯父不忿她弄權,可也不當向綦賊與懼怕其威勢苟且求生的人大開方便之門。”

長孫冀看著滔滔不絕的侄子,一時有些看不清長孫家和大周的未來。

他委頓於榻上良久,捶膝長嘆一口氣,“我老了,看不清了,綦賊當誅,可清河王……你是長孫家下一代唯一還能向前走的人,跟著清河王,那路不好走,她上不去,你,拿好兵符,這是你和長孫家的保命符。”

強壯的老人彷彿徹底失了心氣,整個人都矮小了一般,蜷縮起來,只有一隻手沒力氣地往案上一擺,當中有半塊虎符沈悶歪倒在了桌面上。

“可我是宗室重臣,是大周脊樑,我,這輩子,只求一個死得其所。”

長孫冀的掌心壓在長案上,慢慢站起來,站得比下頭的長孫行還要高。

他拿起了擺在蘭錡上的長弓,映在牆壁上的身影又伸展了一些。

長孫行瞧著那影子,恍惚覺得像是濁河邊迎著激流的巨型石像。

巍然屹立的石像動了,大步向外走去。

他的伯父像從前每一次出兵前那樣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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