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打算
晉陽富庶雖不比洛陽,卻也是中原腹地,又有從洛陽搜刮的財物與橫徵暴斂兜底,綦皇后與元舒這些頗有見識的人操持,元諶設宴,富麗堂皇竟是比京中更勝一籌。
高深前來赴宴之時,瞧見了不少元諶心腹與從洛陽等地投奔而來的大臣。
冷眼瞧著,居然也是一番“盛世”景象。
高深掃了一圈,心中略有了些數,他雖為綦伯行門下之人,可向來面面俱到,行事低調,在這裡的朝廷居然也算和善之人,沒做那些囂張跋扈,狗仗人勢的事,也被算在了邀請名錄之中。
綦伯行本就少來晉陽宮中,前日更是因為劉珍之事與元諶起了齟齬,聽說前日那上黨王與綦伯行進宮拜見,不知皇帝說了什麼,惹得二人憤而出宮。
今日綦氏一群人想來正在自己的府邸尋歡作樂,瞧這一圈,竟是都沒有綦伯行心腹的身影。
唯獨兩個人,叫高深多看了一眼。
綦明羅,綦伯行的堂弟,這人不光來了,還與宮中廷尉卿挨著,笑對元諶,瞧著關係竟然不錯,可這位分明曾經替綦伯行駐守晉陽與肆州,算是保住綦氏退路的一員心腹大將。
另一人居然是嶽鬥,他察覺到了高深的視線,轉過頭,鼻孔冷哼一聲,旋即撇過頭去,頗為不屑。
他琢磨了一下,偏頭與李覺對視了一眼。
李覺顯然也注意到了綦明羅,他眉心微微蹙起,唇邊笑意未退,只遙遙舉杯,向高深致意。
綦伯行任人唯親,居然沒看出來自己的大侄子有異心嗎?
或者是不在意。
綦伯行自私狂傲,並不認為有人會在他赫赫權勢之下還膽敢朝秦暮楚吧。
有意思,高深垂眸,啜飲了一口杯中酒。
有宮裝麗人帶著一串侍女魚貫而入,元諶身側的綦皇后笑臉相迎,淺笑道,“今日宴請諸位,一是陛下感激諸位操勞內外,有意嘉賞,陛下倉促登基,諸位不辭辛苦,前來效力,朝局漸漸穩定,諸位功不可沒,二是為大軍開拔後,前往蠕蠕接親的隊伍也將要出發,我等在晉陽,等候諸位凱旋的訊息!”
“明月,歌舞可曾備好?”
元舒微微頷首,“已經備下了。”
綦明羅目光落在元舒的臉上,竟一時也沒能移開。
“這位就是皇后宮中的宮女嗎?怎麼此前從未見過?”
元舒一早察覺到了那一側居高臨下的目光,分明那人是坐著的,自己是站著的,可她卻覺得那目光欺壓在了她的頭頂,叫她每一寸皮膚都覺得黏滯噁心。
從前絕沒有人能這樣看她,從前她都高高在上,若非主座,也極為靠近主座,世家宴席,便是有愛慕之人,也只敢小心討好,那些城陽王府的門人更是隻有跪下觸碰她的絲履的份。
那時候從四下粘過來的目光她只覺得驕傲自得,哪怕知曉這些男人的覬覦之心,也不以為意,反倒大膽地將目光也放在男人的身上,反看過去,居高臨下地意圖審視這些男人,挑選自己的獵物。
作為深受安太后寵幸的公主,元舒也只當男人是可以供她挑選取樂的東西,哪怕官員世家子也不例外。
可現在她喪失了權力,或者說,只是沒那麼有權力,她還是宗室公主,男子就可以肆無忌憚地用目光冒犯於她。
她居然沒法再有膽氣將男人視作自己的玩物凝視回去。
原來失去權力的滋味如此苦澀無力,她握緊了拳頭,張了張口,卻喉頭哽塞,看向了綦英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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