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濯塵瞥了眼,只當他難受到忍不了,需要找個途徑釋放。他沒抽回手,坐到徐行身邊,一絲絲靈氣透過交握的手傳到對方體內。
一股暖流滑過泛著劇痛的骨骼,治療能力聊勝於無,卻能被心理作用放大。徐行嘴角勾了勾,“身體恢覆了?”
江濯塵搖搖頭,“你別管我了。”
大抵是被江濯塵的舉動取悅到,徐行慢慢地不再抗拒那股氣息,坐了一會心跳逐漸規律起來。他還以為是自己適應了,可再一感受發現確實是心跳慢下來了,而干擾他的氣息也在一點點減弱。
他剛想開口,前方藝術走廊的轉角便傳來一陣談笑聲,夾雜著明顯的恭維與討論藝術的文縐縐腔調。
五六個人簇擁著一位核心人物,正朝他們這個方向走來。徐行隨便掃了眼,正好看到一張略有印象的臉,沒記錯大概是藝術創新中心的管理員之一。
而那個男人顯然也注意到了徐行,雖然他不參與徐行的專案,但在創新中心偶爾也會遇到,想必對方對他多少會有點眼熟。他臉上立刻堆滿了更為熱切又不過分諂媚的笑容,加快了點步伐迎上來。
章周老遠就伸出手,“徐總,沒想到這麼巧,您也大駕光臨李老師的畫展啊。”
徐行嘴角牽起一個半真半假的商業微笑,與他握了握手,姿態從容,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疏離與矜貴,跟在江濯塵面前簡直判若兩人。
“章總監。”他的嗓音四平八穩,根本聽不出來剛才經歷了一場短暫的不適。“陪人過來看看,畫展辦得很有規模。”
章周的眼神落在他身邊的男生身上,隨後又瞭然的挪開。“您過獎了呵呵。主要還是銘天的作品足夠吸引人。”
章周側過身,無比熱情地向徐行引薦了中間那位氣質卓然的男人。
李銘天笑容溫和,“久仰徐總大名,今日能得一見,實屬榮幸。”
他說話不卑不亢,藝術家的清冷孤傲體現完全,卻也能精準拿捏對每一個顯赫人物應有的尊重。
旁邊幾位負責人紛紛上前攀談,徐行遊刃有餘的應酬著。江濯塵站在他側後方半步的距離,安靜的聽著他們一行人交談,視線漫無邊際的一一掠過在場所有人,最後停在了李銘天臉上。或許是保養得好,四十多歲的年紀卻依然顯得很年輕。
江濯塵不由得多看了那男人幾眼,這人額頭飽滿,鼻翼豐滿,鼻頭圓潤有肉,是典型的財帛宮佳相。
但眉尾下壓,瞳孔顏色異乎尋常的淺淡,缺乏活人眼珠應有的層次感,像是兩顆經過打磨的琉璃珠子。唇線在嘴角上揚時清晰的如同炭筆刻畫上去一般,工整得令人莫名生寒,與他試圖表現出的溫潤藝術家氣質形成一種詭異的割裂感。
江濯塵垂眸,對這人的面相百思不得其解。
此時,章周笑著提議:“徐總,銘天,機會難得,不如今晚我做東,一起吃個便餐?也好讓銘天有機會和徐總深入交流一下藝術與投資心得?”
李銘天微笑著頷首,表示期待。
徐行還未開口,餘光裡江濯塵低眉垂目,看不到在想什麼,不過這副心不在焉的模樣讓徐行覺得對方此刻心思應該還在那模稜兩可的魂魄上。好不容易平息一點的波瀾又被攪動,徐行太陽穴都悶著疼。
他開口拒絕:“多謝好意,不過今晚已經答應了家裡的小朋友。”
他說話時極其自然的側身,心裡藏著不可告人的念頭,將手搭在江濯塵後腰上,分明是一個充滿暗示和佔有慾的姿態。見對方沒有任何抗拒,滿腔的煩悶紓解了不少。“等會要陪他吃他最喜歡的那家餐廳,改天有機會再聚。”
李銘天臉上沒有絲毫變化,聞言理解的回道:“當然,家人更重要。”
寒暄過後,徐行帶著江濯塵告辭。轉身離開時,徐行慢了半步,自然而然的替江濯塵隔絕身後的所有好奇與探究。
等到只剩兩人,徐行攬著他的手才稍稍用了點力,把人神思拉回來。“要回家嗎?”
“嗯?”聽到詢問江濯塵抬起頭,半響懵懵的點了點頭,隨後才跟想起來什麼似的停下腳步,抬手覆上放在他腰側的手背。“你沒事了吧?還需要休息會嗎?”
徐行沉默的望著他,這人似乎總能恰到好處的掌握他的情緒,讓他能在短時間內煩躁不已,又能在不經意中以最快速度撫平。他有時真的很想問問這人是不是故意的,還是真的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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