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同尋常一樣小心觀察,沒人後潛入屋內。由於不能開燈,他只好借用窗外的月光以及手裡的夜明珠,謹慎地移動。
江濯塵目光一一掃過堆積如山的畫冊,廢棄的顏料管和抹布,最終停留在休息間內一個頗有年頭的實木書架前。
書架的大部分空間被藝術書籍和資料塞滿,但最上層,靠近角落的地方,積著厚厚的灰塵,那裡似乎放著幾個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盒子。
江濯塵踮起腳,小心翼翼地將一個蒙塵的硬紙盒取了下來。經年的塵埃一朝被撥動,在夜色中暈開一片朦朧。江濯塵揮了揮,開啟盒子。
裡面是一個金邊水晶獎盃,造型是一個抽象的小小畫架,他艱難地辨別著底座上鐫刻的字跡:第89屆青年美術大賽金獎李銘天。
獎盃被隨意地扔在盒子裡,旁邊還有一張褪色的合影照片。照片上,年輕的學生笑容靦腆而燦爛,手裡捧著這個獎盃,旁邊站著同樣年輕俊朗的老師。老師的手搭在學生肩上,臉上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混合著讚許與某種佔有慾的笑容。
江濯塵心下一震,連忙把手覆上去,合上了雙眼。腦海中一片白光閃過,緊接著畫面越來越清晰,心跳也逐漸加速。
賽場後臺的休息室內,鍾柏把李銘天逼到牆角,手背拂過他臉頰,整個人柔情似水。“看吧,我就說你有這個能力。只要好好聽我的話,別再想著你那些不入流的畫法,不久的將來,你肯定能成為享有盛名的最年輕畫家之一。”
“別讓我失望,我的繆斯。”
李銘天喉嚨上下滾動一番,眼眶盈了點水潤,他想問點什麼,最後也只是點頭答應。
鍾柏欣喜若狂,壓低音量循循善誘:“還記得我說過開心了要怎麼樣?”
李銘天雙唇微微顫抖,嘴邊的笑容幾乎要掛不住,他雙眉下壓,眉心不自覺蹙起又強行開啟,是個人都看得出他並不開心。可在沉默地對峙中,他還是應了聲,閉上眼吻了過去,被擠壓的溼意順勢滑落。
鍾柏幫他抹掉淚痕,手心覆到對方後腦勺輕輕一按,消除了兩人間的距離。
隨後,這座獎盃被鍾柏存放在工作室。他滿意的盯了一會,接著把李銘天丟上了床,傾身壓了過去。
這種事在往後的日子裡經常發生。李銘天就像一張任他塗抹的白布,被對方肆意留下痕跡。每當他顫著說這樣不對,又會被鍾柏愛憐的封住嘴,一遍又一遍的引導這是藝術家的特權,是超越世俗的情感。
或許是已經習慣,慢慢地李銘天不再掙扎,在親密接觸上對他百依百順,甚至連鍾柏筆下那些需要情感體驗的特殊畫作,他都願意成為靈感來源。
這也導致他在繪畫方面觸底反彈,始終堅持自己的畫法,無論李銘天怎麼折磨和洗腦,也只會讓他越陷越深,於是終於有了時隔好久的一次爭吵。
李銘天話語裡別了點深意:“一年了,我還以為你被我打動了。”
話音落下便不由分說得把人拉進了休息室。
所以接下來的日子裡,吵架與接吻周而覆始,直到李銘天無意發現鍾柏竟然在私底下模仿他的畫法,直到他親眼撞見鍾柏還有別的‘繆斯’。
雙重的背叛與羞辱讓李銘天崩潰的把工作室砸了個稀巴爛,揪著他的領子一聲聲質問他於他到底算什麼。
鍾柏絲毫不慌,冷淡的一字一句往李銘天心口上扎。
他至此才清楚,鍾柏所有的‘深情’不過是貪戀他的肉.體,讓他甘願做一個任人擺佈的傀儡,同時又榨取他的青春與天賦作為自己創作的養分。
他視他為神祇,而他只把他當成最完美的作品,以及眾多工具中…最趁手的那把。
後來李銘天隱忍了兩年,裝作無事發生,態度更加順從。在鍾柏事業達到巔峰,舉辦一個無比重要畫展的前夜,他笑著慶祝,也笑著在酒裡下了藥。
鍾柏再次醒來是被綁在工作室的椅子上,李銘天拿著那把對方送他的定製畫刀,讓對方也充當了一次‘繆斯’。
“老師,你看,這才叫真正的血肉交融。你的顏色,從現在起永遠留在我的畫布上了。”
零點過後,李銘天調出直播,讓鍾柏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畫展被燒成灰燼才一刀捅入心臟,了結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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